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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山寨我的厂 从松果壳二贩子到花草营养土工厂厂长

美国松松果
  那些年一家人在深圳,和老婆打理着一个半死不活的商标代理公司。转眼间孩子到了学龄,该读小学了。按照深圳市该年度的学位申请排序,有户口有住房的属于第一类,有户口无住房的属于第二类,有住房无户口的属于第三类,林林总总,一共分了9个等级,对号入座,MLGB,好歹也是个有限责任公司的法人啊,排名在流浪汉之前:名列第8等。
  老婆说,老公,我们走吧。我说好。以5万块的价格卖掉了深圳那个半死不活的代理公司。结算了债务以后,清点一下,深圳十年给我留下一部伊兰特、一部尼康600、一个27岁的老婆、一个7岁的孩子。   我出生在黑龙江,是正宗的北大荒农二代,父辈是江西籍随王震将军戍边的老兵。早几年在父母亲的原籍江西赣南的一个县城给父母亲买了套房子,也把父母亲接回了江西。那一年冬天,接父母亲回江西的班车上,父亲望着窗外萧杀的积雪,伸出一个巴掌摆了摆说:“再有两个月,我在北大荒就整整生活了五十年!”   深圳离江西不远,每年逢五一、十一,我带着家人,从赣粤高速回江西探望父母,4、5个小时的车程,探亲兼旅游,倒也方便。谁曾想,此次出行,深圳离我渐行渐远。原本的驿站,成了新的起点。   初到江西,人地两生。我迷茫了,不知道该做什么,能做什么,也曾想过重操旧业再开一间商标代理公司,想来想去放弃了。   江南水乡,到处是池塘沟壑,闲来无事,我狠狠过了把钓鱼的瘾,并且颇有斩获。钓具也越来越齐全。帐篷也配齐了。这样的日子过了三个月,老婆知道我心烦,也没管我。   天气渐冷,我琢磨着,该干点什么了。   钓鱼的时候,跟一个四川籍的深圳前同事电话聊天,他说他在四川做贸易。做什么贸易?无所事事的我,竖起了耳朵。   原来,这位同事有个老乡在一个深圳的港资工艺品厂做版房师傅,这个工厂是生产圣诞树的,有员工四五百个人。工厂生产的圣诞树需要一种原材料做部件,就是松树上结的松果花。   有一次,工厂有一个订单正赶时间出货,松果供应商送货到工厂以后,因为质量问题和厂方的验收人员产生了争议。厂方的香港老板要求按9折的价格收货,供应商比较牛,不肯打折。香港老板冲冠一怒,说不打折就把货拉回去。那供应商也不示弱,拉回去就拉回去,还真就把一车的原料拉回仓库里去了。香港老板气消了以后,难题出现了,没有原材料,这订单怎么完成?这个品种的松果属于稀有品种,当时找遍了所有的供应商,还真就找不到货源了。香港老板不肯向供应商低头,急病乱投医,发动群众的力量,在工厂工人里放出风来,谁能找到这种原材料,有赏!   工厂的工人说分布在五湖四海有些夸张了,但是至少有十几个不同省份的员工倒是事实。版房师傅把这事放在了心上,快递了两个样品回四川给我这个同事。该同事当时和我的情况差不多,也是闲赋在家,无所事事呢。有了这样的机会,当然不遗余力。种种机缘巧合,功夫不负有心人,这个品种的松果居然给他找到了。   这个松果的产地在陕西与四川的结合部一个叫旺苍的县城,这个松果的品种叫华山松。同事快递了几个样板回工厂确认,因为有版房师傅做内应,报价也比之前供应商的报价便宜了少许。香港老板看到了样品,心花怒放,当即汇了4万块钱到同事的账户。短短几个月时间,同事连发了几个十三米板的挂车到工厂,具体赚了多少,不得而之。更让我激动的是,同事说江西也有两个品种的松果在圣诞树生产厂里是常用的品种,如果没什么更好的出路,不妨可以考虑一下。   想想也是,松树上结的松果花,在乡下都是当柴来烧的,有些地方烧柴都嫌它烟大。江西经济相对落后,资源丰富,信息交通相对滞后。这松果收进的时候以斤为单位,卖的时候以个为单位。当柴烧的东西拿来做工艺品原料,用途不同,升值空间也不一样。   我心动了。   回到家,网上查了下资料,中国是世界最大的圣诞产品生产基地,工厂生产规模参次不齐,数量非常多,分布范围非常广,南北跨越幅度非常大。   莫非,这就是商机?跟同事再次电话沟通,他说近期会到深圳送货,我邀请他来趟江西,一起去松果的产地了解下行情,同事欣然应允。   上网检索关于松果的所有资料,我了解到,同事讲的江西出两个品种的松果指的是马尾松和美国松。马尾松又叫本地松,生长速度慢,耐病虫,树型不端正,分布范围大江南北。美国松又叫湿地松,是从美国引进的优良树种,树身笔直挺拔,成材快,可以割松油。松果的主要产地集中在三个地方,更准确的说是是三个村子,这三个村子的村民有做种子生意的传统,平时收购各种树种卖给苗圃育苗,种子晾晒过程中脱落的果壳就卖给工艺品厂做干花的材料。   通常工艺品厂是不会和这些做种子生意的农民对接的,这就产生了一些专门收购果壳的生意人,这类生意人做的比较早的也确实赚了些钱,在东莞一带购置了厂房、仓库,直接向工厂销售原材料。当地农民管这种生意人叫“二道贩子”,简称叫“二贩子”。我很不喜欢“二贩子”这个称谓,跟东北话里的“二乙子”有点近似,“二乙子”指的是不男不女的阴阳人。   三个村子一个位于赣州某县城旁边,一个位于吉安市,一个位于樟树。   没过几天,同事来了,我们出发了……   此行以后,我也加入了二贩子的行列。

  整个行程用了三天,跑了 将近2000公里。收获也不小。同事因为之前有过半年的收购万博manbetx苹果版,和那些农民谈起来倒也得心应手。
  当时的行情大约是这样:以美国松的果壳为例,产地收购价格大约3块钱一公斤,每公斤数量大约30个,核算下来大约1毛钱一个。加上短途运输和分选人工成本,应该可以控制在1毛1到1毛2之间。经过大小分类,平均销售价格可以达到2毛5左右。一个9米6的大车,超高超宽能装到5吨左右,也就是15万个,去掉不良品,应该有13万个左右,收购价格含运费成本1万8千左右。销售价格可以达到3万2。以此类推……   前景不错。   同事问我怎么样?我说那就搞吧。不经意的一句话,让我折进去30万和四年的时间。
  经过几天的市场调查,我发现,就美国松这个品种来说,主要产地集中在江西,另外湖南也有少量的出品,按照3个村子的总产量,1年大概在80-100车左右。琢磨了两天,脑子里忽然冒出个大胆的想法——如果我这些美国松吃掉大部分,囤积起来,厂方要货的时侯,无处采购,不就可以囤积居奇,卖个高价了吗?再者说,小打小闹赚不了多少钱,规模才能见效益啊。
  仓库很快就找好了,在离县城几十公里的乡下一个废弃的工厂,车间很大,有800个平方左右,租金也便宜的很,每个月500块钱。资金也很快的筹措完毕,总共60万。资金到位了,没有个招牌怎么对外做生意呢?注册个公司吧。一切水到渠成。 整仓的美国松果,图片中的是当时总量的五分之一
  注册公司,我把办公地址落在赣州市区的一个住宅。三房两厅的房子,租金800元。
  这里不得不说一下某些政府公务员的腐败。平时冷鼻子冷脸就不说了,吃拿卡要是免不的。记得刚拿到执照,到某单位办手续,具体的部门就不说了,反正就是“带箍”的。这个话是一个开宾馆的朋友那学来的,朋友说了,凡是“带箍”的都能管到他,除了带“黑箍”的。可不是,开宾馆,多少“带箍”的要来检查啊,工商、税务、公安、消防、卫生、劳动等等,只有带“黑箍”不在列。   那天,接到一个电话,来电话的是公司注册所在地辖区一个“带箍”的。“带箍”的说我的公司新注册,要到公司所在地现场来核实一下。我说,那我开车来接你吧,他说好。公司刚租下来也没什么办公设备,领导坐了片刻就算检查完了,要走。在送他回去的路上,我说,X科,中午有没有时间一起吃个饭啊?带箍的回答:算了,不用了,你请吃饭还不要几百块钱吗,也别吃饭了,你就买条烟吧。我说:行,那你要什么烟?他说:你就买条吉品金圣吧!我戒烟多年了,第二天找了个熟悉的烟酒店问了一下,吉品金圣零售24元一包,整条买是2百元。转念一想,人家都这么坦诚了,还买什么烟,干脆我就拿200元给他吧。   到他办公楼下边,给他电话说烟买来了,让他下来拿。过了几分钟,“带箍”的上了我的车,我直接拿了2百块钱给他,说,X科,拿200块钱给你,你自己去买吧。带箍的捻了捻手上的人民币,说“不对啊,还少40啊?”我彻底无语了……此后,这也成了惯例, 逢年过节都要给他“送烟”去。   一切就绪,松果陆续进仓。前后两个月的时间,美国松进仓了20车,大约100吨。整个过程基本还算顺利,唯一的变化就是那些晒种子的农民似乎嗅到了某种味道,收购价格水涨船高,单价由最初的3元/公斤慢慢涨到了3块5,接着涨到了4块。   入秋以后,手上还有10多万的资金,我又跟着收购了10万斤的本地松青果。因为在收购美国松的时候,也认识了一些做种子生意的朋友,种子销路没有问题。按照估算,100斤青果可以晒出2斤的种子。卖掉种子就可以收回成本。剩下的果壳就是净利润!10万元的资金,收购10万斤青果,可以晒出6万斤果壳,6万金果壳的市场价格大约在10万元左右。   一切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由于仓库所在的县城离我的住所有一百多公里,我请了个当地的朋友来帮忙,主要是管理下临时工,入库出库等等。这个朋友已经相识多年,在广东已经熟识了,为人憨厚老实,仓库就是他帮忙找到的。这里叫他阿水吧。   有一天,我在休息室里算帐,阿水神秘西西的走进来,挤眉弄眼的欲言又止。我问他倒底有什么事。阿水说,他老丈人那里有个好东西,不知道我有没有兴趣。他老丈人我也是认识的,60多岁,年轻的时候做牛贩子的,岁数大了,就把手艺传给了儿子。我在晒松果,有时候人手不够,他也会来帮工。   啥好东西?莫不是故宫里挖出的黄金菩萨还是玉蟾蜍?说实话,如果他说的是古董银圆,我倒还真没兴趣,那些街头把戏没见过也听了不少。阿水说:“粮票!”“粮票?”“粮票!”粮票我倒也不陌生,在那个年代,谁家没储备点粮票呢?记得当初我们读书的时候,还用过黑龙江省的粮票,母亲探亲回江西老家,要到单位上申请全国通用粮票。粮票这东西退出市场已经好多年,现在的年轻人怕是没什么印象了。说来,算是那个时代的见证吧,票面价值是没有了,但是收藏价值还是有的。具体价值,可能要看发行的年代、数量等等了。   当时,心里忍不住闪过一丝贪念,粮票这个东西已经不多见了。这个地方交通闭塞,信息不发达,老人家岁数大了,可能还不知道粮票有收藏价值哩。我问阿水有多少?“400斤。”“你老丈人要卖多少钱?”“一斤一块钱。”我琢磨着,一斤一块钱,400斤就400块。数额倒也不大。如果有收藏价值呢,说不定转下手也可以赚一点。即使没什么价值,400张呢,好大一捆吧,随便也卖的掉了。   既然是人家找上门来卖,又不是我主动去诓他老人家。我说“那你拿过来吧。”   过了两天,阿水的老丈人把粮票都拿过来了。我一看,哟?不对啊,票面怎么是10斤一张的?400斤本来以为有400张,现在成了40张。本来以为是1块钱一张的,现在变成了10块钱一张了。但是,说出去的话就象泼出去的水,况且还是阿水的老丈人,我付了400块钱给他。   事后某一天,我正上网呢,想起这码事,我就找了一张出来,比对着年份、样式上网查了一下——不查不知道,网上的公开销售价格是3块钱一张。哈哈,中了老头子的招。后来和朋友聊起这事,朋友笑着总结了一下:“千万不要低估了革命老区人民的智慧!”   现在,这些粮票不知道塞哪去了,不然,拍上照片,也让电脑前的你分享一下老区人民的智慧!   本地松青果收购开了头以后,收购、晾晒这一摊子也就交给了阿水。前面说过,和阿水认识好多年了,大家一起睡过地板的。除了给他一份工资,我还承诺给他一份干股,阿水干的也很有劲。我留了2万块钱给阿水,就回家了。   每隔几天,阿水就给我打个电话,汇报一下收购的进度,花费了多少。钱花的差不多了,我就汇笔钱给他,每次都是5千、1万的吧。前前后后, 一共汇了10万块钱给他。隔段时间我也会去一趟,晒场上堆成小山的青果,还有晒场上忙碌的临工,一切都很正常。   有天晚上住在宾馆,阿水有事出去了,他的一个朋友陪我聊天。聊着聊着,他的朋友言语有些闪烁,我追问了一下,他告诉我,阿水现在赌的厉害。阿水好赌,我是早就知道的,但是也就局限在打打小麻将。输赢都是在百十块钱以内的,那现在赌的厉害,厉害到什么程度呢?那个朋友其实也是有意提醒我,见话说开了,就没什么保留了。   阿水,回江西有一年多了,平时就是和朋友玩玩三公、打打小麻将,输赢都不大,他也没有什么积蓄。自从我把收购这一摊子交给他以后,他玩的越来大了,经常和同村的赌友结伴到外村去赌,甚至到山上草丛里赌。赌具是一个碗,外加几颗色子,当地的玩法叫什么我记不得了,反正有庄有闲,一晚上输赢几千块是正常的。   我一下子想起,前段时间阿水还跟我打听,能不能从东北搞颗老虎牙回来,我调理他,你以为老虎是土狗啊?给随便拔的吗?原来,他想找颗老虎牙雕刻一颗色子,因为老虎牙有“杀”!后来,老虎牙实在找不到,野猪牙给他找到一个,他花了6百块钱请老师傅雕了一个色子,这颗色子也成了他的镇山之宝。   听到这个消息,我的心收紧了。我问那朋友,他的赌资从哪里来?那朋友含蓄的说:“那不清楚哦,反正这段时间,他钱包里的钱都是一耷子一耷子的。“ 我陷入了沉思。此刻,我才意识到自己有多么的草率和愚蠢,怎么会请个赌博鬼来做采购?   早期,收购美国松果壳的时候,是我一手一脚亲自收购的,阿水鞍前马后也出了不少力。仓库和晾晒的场地是他帮忙找的,临时工的都是他组织的,有时候人手不够,他连老婆、老丈人都叫了来。有一次,拉一大车货回来,进仓库的路上有个拐弯的下坡,司机为了躲避放学的小学生,没注意天上的电缆,把一根电线杆拉断了。阿水是当地人,拖关系找朋友,重新买回电线杆,再安装上,没花多少钱就把事情搞定了,着实出了不少力的。   以前听司机亲口说过,他路上碾死个鸭子,都被老表敲诈了800块。也看过个新闻,一个江西籍的司机送货到湖南,在工厂卸完货以后,不小心剐蹭了一个民宅,把门头上两块瓷砖碰坏了,主家要求赔4000块钱,司机嫌多。主家说了,那也行,不用赔钱了,你找回两块一模一样的瓷砖给我装回去就算了,不然你走不了。主家的房子已经做了N多年,那个年月的瓷砖早已经买不到了,司机到处买不到,又拿不出钱,所有的轮胎被放了气,趴窝了,真的走不了了。报110也没用,经济纠纷。外乡人真的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啊。这不,上新闻了。   当初仓库定下来以后,我确实需要一个当地人来帮我。阿水,当然是不二的人选。因为下乡收购,单价多少、数量多少,全是阿水报多少,我就按多少结算。我也要求他提供票据。但是在乡下吃饭、住宿、租车、买工具,包括请人装车卸车,哪有票据呢?   阿水本是憨厚老实的人,但沉迷于赌博,就完全变味了。   尽管晒场上的青果堆的象小山,但我不知道准确的进仓数字是多少。另外,每天有10个左右的临工在干活,这些临工的工时和工资也是阿水在统计和发放。还有很多琐碎的……   自己亲历亲为又真的累。做下甩手老板又出这么大个篓子。头大。头大的事情并不只这一桩。   还有一件事,总让我隐隐的感觉到不安,细若游丝,又挥之不去。仔细想来,是什么呢?   订单!   前前后后投资了将近60万,我还没有订单。货已满仓,卖给谁?   虽说之前已经在社会上打滚多年,但扎扎实实的办厂,或者说搞贸易,还没有万博manbetx苹果版。更准确的说,对于圣诞工艺品这个行业,我完全是个门外汉。   没有订单就盲目的生产,犯了商家之大忌。本来非常浅显的道理,未必每个人都参的透。我相信,这好比一个坑,不停有人朝坑里跳,前赴后继,永不停息……能从坑里爬出来的,都是一条好汉!   跟一个新疆的朋友聊天,他的一个发小,早些年才20出头,去青海玩,发现那边的牛肉干真的好吃,也卖的很好。新疆也有牛啊,不也可以办牛肉干厂吗?年轻人说干就干,找厂房,找到了。需要锅炉,就想办法造了个土锅炉。工厂需要三相电,他就找关系,托朋友架上了三相电,那电线都是赊来的。真空包装那时候也算高科技,他又跑了不知道多少冤枉路采购到了真空包装机。牛肉干的口味也越来越趋完美。一切就绪,产品出来了,他才发现,我操,这卖给谁啊?   骑个破摩托到处跑,往副食店送,批发部送,全是赊帐,还不好卖。厂子还没正式投产,黄了……   MLGB,我这也跳坑里了。还有 ,现在街边开店的,多少妇女啊,没什么生意,就拿根针在那绣十字绣,一幅大的总要3、5个月吧,据说,随便一幅都值5、6、7千的。一个哥们的老婆在那绣呢,我问:”你这幅值多少钱?“答:”8千。“问:”有人买么?“答:”不卖,自己家挂起来。“屁, 8千?谁买啊?但是,还是有无数妇女在那拿根针捅啊捅。那都是个坑啊。   对于阿水赌博的事,我记在了心上。因为没有直接证据证明阿水动用了公款来赌博,有些数目无法核实的,最后也就成了糊涂帐。随后,我把一个远房侄子叫了过去,所有的进出帐都要两个人确认,阿水虽然觉得不爽,但也不好说什么。因为青果收购基本到了尾声,也就没多少货款经阿水的手了。随后一段时间,每次我过仓库去,阿水都向我投诉侄子的不是。贪玩啊,出工不出力啦,总之,侄子的出现是让他很不爽,我想,怪不得所有的单位都要配个会计和出纳,要是都是一个人,那还不乱套?   因为采购基本结束,阿水闲暇的时间多了,他的赌瘾也越来越大,因为没有货款在他手上,他也不怎么避讳我了,经常是到宾馆找我的时候,身上穿着西装或夹克,左手半抬着,实际上,是用手在托着衣服里的一个用布袋套住的碗。也不知道他是走了哪门子狗屎运 ,那段时间,他的赌运居然出奇的好,好到什么程度呢?比方说,几个同村的赌友一起去外村赌博,往往是其他人赔钱他却有赚。玩的多了,其他赌友都欠了他不少钱,所以,曾经一度扬眉吐气,不听我指挥了。   也是巧了,正好县城高速公路征地,把他老丈人的住宅和田地都征用了,随后政府在县城边上补偿了两块宅基地给他老丈人。老丈人看这女婿还没房子,就提出送一块地皮给他,让他自己做房子。有了地皮,阿水东凑西凑借了七八万,就把地基打好了并做了一层。但是政府规划是做3层的,剩下两层没钱了怎么办?阿水有办法,那段时间赌运亨通啊。那气势,可以说遇人杀人,遇佛杀佛。今天赢两三千,给工人发工资。明天赢三五千,开两车砖。后天赢几千,买沙浆水泥。总之,3层的房子,硬是给他建起来了。   这也算赌鬼中的一个奇葩吧?   一个多月的时间,本地松青果就晾晒完毕了。采收上来的种子数量令我大失所望。 按照正常的出种率,100斤青果可以出2斤到2斤半的种子。10万斤青果应该可以出2000斤到2500斤的。卖掉种子,青果的成本就出来了,可以回本了。但是,实际上收上来的种子总数只有大约1千斤。   什么环节出了问题?阿水解释说,种子都被鸟吃了……   因为晾晒的面积比较大,晒场上聚集了大量的小鸟,从这边赶,它飞那边。从那边赶,它又飞这边……   鸟吃是一方面,但是都是鸟吃的吗?我分析,产量低应该另有原因的。做种子生意的农民,通常收购规模要小一点,晾晒场所也都在自家的院子或者晒谷场,凡事亲历亲为,自己动手,做的比较仔细,院子里一般都架了捕鸟网,损耗自然比较小。一百斤收2斤半种子也正常。   我们的晒场是纯开放的露天作业,无遮无拦,鸟吃是一部分原因,还有就是临时工都是附近的村妇,做的是钟点工,肯定不象给自己家干活那样做的仔细,损耗大也正常。   但是,误差了一倍多,顶该?我把侄子叫来,把收种子的细节问了一遍,侄子一句话,我豁然开朗。侄子告诉我,种子收上来以后,是要用水洗的。就是把种子浸到水里,种子比较沉,会沉入水底,而杂质和其他的果瓣会浮上水面的。洗种子通常在河里,流动的河水可以把果壳和杂质冲走,把种子沉淀下来。我们的晒场周围没有池塘也没有河流,所以洗种都是阿水的老岳父用板车拉回家门前的河里里洗的。   想到先前那400斤粮票,我无语了。   果壳入仓以后,阿水一边忙着赌博,一边忙着建房子,来仓库的次数也越来越少。后来,干脆不来了。再后来,他去了广东,大家联系的就更少了。   我把种子卖了,只回笼一点点资金,和预期相距甚远。那种细若游丝,挥之不去的不安开始越来越频繁的困扰我。   早在收购果壳的时候,老婆在家里已经收集了大量的工艺品厂的资料,每天不知疲倦的发邮件、发传真、广告。功夫不负有心人,我们接到了第一个订单。我知道,我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惠州镇隆的一家工厂,采购是姓任的小姐。订了2百多公斤的本地松果壳,1万1千个美国松果壳,总货款连运费3000块多一点。尽管数额不大,但是这是几个月采购以来第一笔生意。老婆兴奋的在电话里告诉我,老公,有人要我们的货啦!   长久萦绕在心头的不安挥之而去,有如阴霾的天空射入的一缕阳光。爽!!   通过物流的车子送货到工厂,财务很快结算了费用。了解了一下,老板姓Y,河南人。大家还聊了几句,交换了名片。名片上不光有Y老板的,还有老板娘电话,厂子也不算很小,有四五百个工人吧。唯一有点异样的,就是车间里似乎有不少童工,年龄明显不足18岁,大约14-15岁的样子。当时还奇怪,老板就不怕人家到劳动部门去投诉吗?   这个工厂是我们的第一个客户,之后的时间,我们一直有供应货给他们,大家合作的都很愉快,但是。谁知道,一年之后的一次合作,Y老板挖了坑,差点让我掉进坑里。   考虑到仓库所在地交通闭塞,运输不方便。我想去广东设个窗口。像惠州这个订单,数额不大,从江西发货很麻烦,运输成本也比较高。如果设个仓库,遇到小订单就随时可以送货到工厂,也不会丢了客户。要是有工厂需要整车的大货,也可以从江西的大仓库直接发车。   想来想去,深圳还是比较熟悉的。联系了一个深圳的朋友,这个朋友在布吉的南洋货仓有间仓库,正在对外招租。因为还没有人接手,暂时空着。面积100个平方左右。朋友答应可以临时借给我放下货,要是有人租的话就我空出来了。   深圳,可以说存土寸金,这么小的仓库加个停车坪,要4000块一个月,好在不算我的租金,不然我可真租不起。简单筹备了一下,我就发了一个大车到深圳。   车子到了布吉,要找搬运工下车。麻烦来了。南洋货仓主要集中了一些做大米生意的批发商,规模比较大的都养了几个固定的装卸工。有些小的批发商养不起专门的搬运工的,就要到外边找,通常搬运工也是有码头的,散兵游勇根本进不了场子,就要到其他的工厂调,装卸费也略高。这个地盘基本被老鸟们霸住了。你想从外边调人来卸,不可能。外边的人进不来。尤其到了春节前后,装卸费更是贵的离谱。打比方说,一车大米,大批发商自己家雇佣的装卸工,卸一吨货搬运费6块钱,但是小批发商到大批发商那里找,价格就要8块。到了春节,很多装卸工都回家过年了,小批发商来了货找搬用工,搬运费也水涨船高,一吨25块,愿卸不卸。没办法,小批发商照样要乖乖就范。跟一个搬运工聊天,他说,过年的时候,他一天赚过1千块钱。   朋友帮我叫了几个搬运工,搬运工来了,他们合计了一下,一开口,600块!这个卸货费远远超出了我的预算。我在江西装一车货,大概在250-280块之间,卸货通常要比装车要便宜些,正常的行情,200元足够,只有6-7吨而已。我和他们商量便宜点,几个人一扭头,全走了。当时真有点冲动,我自己把一车货卸下来。可是,货堆的那么高,我站在车顶都怕。之前也有过一次,因为搬运费的事情和搬运工产生争议,我一赌气叫了几个朋友帮忙来卸货。结果呢,几个来帮忙的朋友个个累的熊死,我回头招呼几个朋友吃饭也花了不少钱。   莫冲动,莫冲动,冲动是魔鬼。叫回那几个搬运工,陪着笑脸,六百就六百吧,我认了。专业的就是专业的,4个工人,半个小时,就把货码的整整齐齐了。安顿好了货物以后,我准备了些样品,去拜访之前预约过的一些圣诞制品厂。   这些圣诞工厂主要分布在深圳周边、惠州和东莞的一些乡镇,跑了几天,收回来一堆名片。听的最多的就是,把样品和名片留下,需要的时候联系你。   人困马乏。 有朋友告诉我,布吉雪象村有个规模很大的圣诞制品厂,员工一万多人,据说是世界最大的圣诞厂,让我去看看。   哇塞,世界第一大?去看看!   打听了一下,这间大厂的名字叫“宝吉工艺品厂”。找到这间厂的时候,眼前的一切把我震撼了。威武气派的大门上,赫然几个大字——“欠债还钱!”十几栋厂房井然有序,但是诺大的厂区空无一人。安静的中,透着些许凄凉,只听见讨债的条幅在风中猎猎做响。   这里发生了什么?这可是世界最大的圣诞厂啊!   后来在网上查询到了关于宝吉厂倒闭的新闻,才了解到事情的原委。   如果说“宝吉”是圣诞行业的泰坦尼克号,那他撞击冰山那一刻造成的冲击波也足以掀翻无数的小船。几十间依赖宝吉订单生存的下游工厂会瞬间迷失方向。多米诺骨牌式的连锁反应造成的下游工厂的倒闭潮。什么原因造成了巨无霸的沉没?是欧美经济疲软订单锐减?还是人民币升值造成的利润微薄?或是原材料、劳动用工成本的虚高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感觉自己的面前,是一个一个巨大的漩涡,漩涡的深处,暗流涌动,一旦被暗流卷进中心,凶多吉少。我拼命的游,实处吃奶的劲挥动双臂,我要逃出这个漩涡。   大环境不好是不争的事实,只能证明我选择进入这个领域盲目了一些。但是,中国的圣诞生产企业多如牛毛,一个“宝吉”倒下去,千千万万的的“宝吉”站起来。   没有张屠夫,难道要吃带毛猪?   让暴风雨来的更猛烈些吧!   老婆在家里传来捷报,温州瑞安的一个工厂需要一个9米6的整车,10吨本地松果壳,货到付款。还有什么消息比这更让人振奋的吗?两瓶啤酒庆祝一下。   回到江西,我很快联系好了运输的车辆,因为是货到付款,所以需要我押车过去收钱。尽管很兴奋,但是还是对一些不可预见的风险和突发事件做了充足的思想准备。出发前,我上网百度了一下购货单位的信息,没发现有什么不良记录。但是,还有些事情不得不考虑到。   1、路上会不会发生交通事故?如果发生交通事故怎么办?
  2、因为是泡货,都是超高装载的,路上碰到交警拦车怎么办?
  3、不小心挂断了电线怎么办?
  4、货到终点,质量有争议,厂家不验收怎么办?
  5、厂家收货了,不付钱或者找借口不付款怎么办?
一货车松果壳
  找搬运工装完车,一身的疲惫,天已经渐渐暗下来了,简单吃了个晚饭。在颠簸的驾驶室里想着这些未知的问题,我迷迷糊糊睡着了。
  “老板、老板,快醒醒!”在一阵急促的叫喊声中,我被司机略带惊慌的声音叫醒了。睁眼一看,天已经黑透了,车灯的前方,一辆摩托车低速行驶,迫使我们的货车减速下来。摩托车上是两个着便衣的年轻人,后排的男子手上摇晃着一个反光的写有“执法检查”带手柄的圆形警示牌,示意我们靠边停车。   司机靠边停了,探出头去。后排的男青年走到车前,胸前挂着个执法证,对司机说:“林业局的,证件拿来!”   司机跳下车,把驾驶证和行驶证递给这位后排座上林业局的年轻人,年轻人穿着个白体恤,这里就叫他白体恤吧。白体恤随便瞄了两眼司机的证件,问:“车上装的什么货?”司机看了看我,说:“装的是松果壳子,做烧柴的。”“松果壳子?什么松果壳子?打开车门!”白体恤来了精神,跳下车来,口气也毋庸质疑。   司机掏出烟,想递烟给白体恤套下近乎,被白体恤拒绝了。   因为货物是用蓬布盖住的,又用粗绳进行了捆扎。黑灯瞎火的,解一次蓬布非常的麻烦。白体恤不耐烦了,“快点,快点,把蓬布解开”。   司机无可奈何的打开手电爬到车顶,解开缆绳,掀开蓬布的一个角,从车上取了几个松果壳样品下来。   我也下了车,告诉白体恤,我是货主。白体恤拿着松果壳,看了又看,问我,这个是干什么用的。我说是烧柴用的。白体恤显然不太相信我的说法,问我“植物检疫证呢?”我的脑袋嗡了一下。白体恤看我不吭声了,手一挥,命令司机,“掉头,跟我走!”司机掉了车头,白体恤和他的同伴骑摩托车在后边押阵,我问司机,现在到哪里了,司机说在江西抚州市的X县,已经走了一百多公里了。   往回开了2-3公里,白体恤示意我们靠边停下,我一看,到了一个木材检查站。检查站是国道边上的一间白色的小房子,房子里只有一个老旧的破办公桌,一张方凳,一个破藤椅。白体恤坐到方凳上,我递烟给他,他不接,自己从口袋里摸出根烟点上。他的那个朋友用方言跟他说了几句什么,就开着摩托先走了。   白体恤对我说,没有检疫症,是不能放行的,需要扣车。我说不知道运输这个松果壳子还需要办证的,请他高抬贵手。他说的很坚决,一定要扣车,没有商量的余地。我脸上也有点挂不住了,让他出示一下文件,看是哪条法律规定了,运输松果壳子需要植物检疫证。   白体恤还真的找出一本书来,好象是《动植物检疫法》,翻来翻去,找出一条,具体类目我记不清楚了,大概意思就是种子、苗木运输都要植物检疫证。我跟他争辩,我运输的是已经剥离了种子的果壳,不是种子,不应该按种子的标准来核定。   白体恤不听我那一套,坚持要扣车。他要求司机跟他走,把车开到指定的停车场去。我跟司机打个眼色,暗示司机不要去,司机就躲回驾驶室去了。临行前,还小声对我说,“你快搞定哦,我温州那边已经联系好了回头的货,如果耽搁了时间,可是要赔钱的!”   我看白体恤不肯善罢甘休,就跟他商量:“你看,我出门在外也不容易,司机又赶时间,能不能罚点款放我过去?”   白体恤等的就是我这句话,略做矜持,说,“这样吧,我跟领导打个电话请示一下!”   随后,白体恤到外边装模做样的打了一通电话,回来说:“领导说了,明天到局里接受处理!”   我递根烟给他,说:“凭你的万博manbetx苹果版,要罚多少?“   他伸出两根手指,“最少2千!“   我说:“你看能不能通融一下,少罚点,意思意思就行了呗!“   白体恤说,“那我可做不了主,明天你找领导说去!”   我从钱包里抽出500块钱,放到他的破办公桌上,用那本《动植物检疫法》压住。然后小声对白体恤说,“你看这样好不好,我也赶时间,待到白天也耽误事,麻烦你跟领导通融下,代我缴下罚款,出门在外不容易,交个朋友啦”。说完,又递支烟过去。   白体恤接住烟,看了看问外边,考虑了片刻,说,“那你们走吧!”   吃了这次亏,在之后的每次发货的时候,我都不敢怠慢,会事先准备好《植物检疫证》。司机管这个证叫放行条。其实,去林业局开这个放行条也不贵,按吨收钱,一吨2块钱。但是,比较麻烦的是,我仓库所在的县属于松毛线虫的灾区,当地林业局不出具这种《植物检疫证》,所以每次开放行条,要到邻县开,同时要嘱咐司机,货物的始发站是邻县。跑来跑去浪费了不少时间浪费不少油。   即便如此,林业局上班时间是周一到周五,碰到周六或周日发货,林业局不上班,开不出放行条,硬着头皮没条子也发过车,所幸没有再被查到。   有次发货我又跟车,跟司机聊天说起这事。司机说,那检查站的要是真想罚你的款,即使你办了放行条他也有办法整你。因为植物检疫证的反面已经印了豆腐块大小的印章格子,理论上需要沿途的每个检查站都要盖章才能放行。一路下来,每个县都有至少两个检查站,只要检查人员不拦,司机谁也不会主动去接受检查并盖章。如果某个检查站的执法人员拦住车又比较刁蛮,他会说前面的检查站没有盖章,让你掉头回去一路补盖了才能通过,否则不予放行。   怎么办?你懂的。   还有更聪明的,某检查站,发现司机违章了,现在不是杜绝执法人员罚款时收取现金吗?好,他会要求司机写一张委托书,“因为要赶路,特委托XXX代为缴交罚款XXX元。”,钱揣自己腰包了。司机都是过路的,忙着赶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万一被投诉举报,他会说正准备去缴呢。可不是,学完雷锋学孔繁森,再学焦裕禄,学三个代表,这不正开会么,开完会就交。碰到难搞的被记者曝光了,那也好办——是“临时工干的!”   这是后话,扯远了,继续,一路向西。   给这检查站的白体恤一搅合,我已经没有了睡意。由于之前在检查站神经一直紧绷着,倒没觉察到寒冷,一旦放松下来,才渐渐感觉到了寒意。车到鹰潭的龙虎山地界,气温骤降,车窗上开始结霜了,司机打开了暖气。我又迷迷糊糊睡着了。   再一次醒来,发现车子停了,看看手机,凌晨两点多。问司机才知道,车子到了赣浙交界的玉山县,由于高速路上已经结冰,高速封路,所有的车子在高速路口排起了长龙。司机熄了火,钻到驾驶室后排的被子里睡觉了。棉被只有一条,司机自己盖了。没有了暖气,驾驶室的温度慢慢降了下来。伴随着司机轻微的鼾声,我在座位上瑟瑟发抖。   尽管已经准备了御寒的毛衣和毛裤,但是寒气仍然袭来,简直无孔不入。不一会,双腿就僵硬了,我不停的用手搓着大腿,争取让血液循环的更快一些。实在冻的受不了了,就跳下车,在下边蹦蹦跳跳,围着车子跑几圈。每一分钟,都是煎熬。   到了早上8、9点钟,太阳渐渐升起来了,所有的司机都一片雀跃。我到路边小店里买了两桶方便面,喝了几口热汤,身体才渐渐回暖。高速解封了,我们继续前行。   到了玉山的赣浙高速收费站,司机打起了十二分精神。司机告诉我,这个收费站集中了各路人马,交警、路政、动植检等等, 超高超宽超载都要罚款,甚至治超办的设立了专门的停车场,对违规的车辆集中整治。据说,超载的车子会被扣到停车场,治超办会安排车子来,把超载的货物泊到指定的车子上,罚款放行以后,在前方的某个站点再把货物泊回原车。这样一折腾,除了罚款,还有高额的泊车费,过往司机无不心存忌惮,小心再小心。   终于没有逃过,我们的车子因为超高,被交警拦下来了,好说歹说,罚款100元。司机千恩万谢。因为是我要求搬运工超高的,所以出发前和司机有约定,因为超高产生的罚款由我来承担。   车子到了温州下了高速,那时候瑞安还没有高速,需要经过潘桥镇,和另外两个镇子,地名记不得了,终点是湖岭镇下边一个叫溪坦的村子,当地人管这个地方叫“七蛋”(音)。这沿途几个镇子真的让我提心吊胆,不仅人多车多,而且道路都是车子都是从镇中心穿过,马路上空是如蜘蛛网般的电线和电话线。   很多时候,车顶的篷布是擦着电线过去的,实在过不去了,我就爬上车顶,用手托起电线,让车子过去。由于堵住了交通,前后的小车和摩托都在不耐烦的打喇叭,此起彼伏。想想都后怕,当时没有任何的防护工具,万一哪根电线漏电,我还不得挂了?现在也没机会在这吹牛B了。   有惊无险,车子到了“七蛋”。找到工厂,天已经擦黑了,买松果壳的老板人还不错,安排我和司机到大排档吃了晚饭。我们找了个旅馆就住下了。   第二天,过磅,卸车,老板对货物比较满意,很快跟我结了帐。   老板有个亲戚,这里叫他何老板吧。个头不高,穿个拖鞋,也是开工艺品厂的,工厂也有一两百个工人吧,以本地村民为主。何老板看到我的松果壳的成色不错,当即拍板,要我再发两车本地松和一车美国松。那时候阿水还在江西,我通知阿水立刻组织人备货,由于没和何老板做过生意,一下发三车过来似乎有些不妥,我让阿水先发两车,我在旅馆住下来,货到了之后跟厂方收款。   我住在湖岭镇的一间旅社,湖岭镇不大,建设也不怎么好,跟江西这边的一个普通乡镇没什么区别,唯一不同的就是房价很高,当时江西县城的套房大约2000块一平方,湖岭作为一个乡镇,房价大约6-7000元吧,贵了几倍。   每天也没什么事,发现这个镇里的黄牛肉还真的好吃,25快钱一斤,卤熟的,现在这个价钱肯定吃不到了。镇中心有条小河,有个河段可能水位比较深,百来平方的面积经常能聚起十几个人来钓鱼,手竿多了,那是相当的拥挤,经常有鱼线缠一起了,河水的污染也很重,钓起的鱼肯定是不能吃的,大家就图一乐。鱼也是真小,都是一寸来长的小鲫鱼,即便如此,谁钓上一条,也能博得满堂喝彩。太小儿科了,我在江西,到河边野钓,一两斤的很平常,这里,2指宽的鱼就大呼小叫的了。如果是长期生活的话,这种环境也没什么意思。   等了3-4天,两车货同时到了,过完磅直接送到工厂,何老板安排人下完货,双方核对了下数字,货款5万多块钱。何老板说没那么多现金,要去银行取,让我在工厂等,然后就骑个自行车出去了。过了大约20分钟,何老板回来了,自行车的前筐里装着5捆人民币。说实话,挺意外的。在广东的时候,抢金项链的,飞车党抢包的,碰瓷的,偷的抢的,不绝于耳,没见过谁在自行车筐里放几万现金的,连报纸都没有包一下。银行到工厂大概有2-3公里吧,他就这样骑回来了。何老板不经意间的那份从容和自信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又等了几天,美国松也发过来了,结款也很顺利。   去年,何老板的亲戚又打电话给我,要买松果壳,去年的我已经不做松果壳生意了,但是货源还是有的,我要求款到发货,他要求货到付款。我已经厌倦了这种东奔西走的生意,最后不了了之。   这个司机是吉安的,我通过信息部雇车,要找9米6的,这司机说他的车子短了20厘米,是9米4的。我想少20厘米问题也不大,就请了他的车子,装完之后,发现好象没以前的车子装的货多,就要求看他的行驶证,结果一看,8米8的。整个少装了2吨货…… 防不胜防!
温州是圣诞工艺品的集散地,按照计划,我想趁热打铁,跑下业务多联系几个买家。另外,义乌是中国最大的小商品批发市场,几乎所有的工艺品厂都在义乌有窗口或门市。我还想用两天时间到义乌转转。
  如果再卖多几车,还真就不虚此行了。   这天,正在温州一个工厂拜访,手机响了,深圳布吉南阳货仓那个朋友打来的。按了接听键,朋友在电话那边大声说:“不好了,不好了,你快来一下吧,仓库里进水了!”   怎么回事?原来,仓库门前有条排污管道,很粗的,因为天降暴雨,排污管道被堵了,把窖井盖子冲跑了,水涌进仓库,把仓库淹了。松果壳遇水后收缩,码好的垛塌方了,全部倒在水里。后来,市政公司来疏通了管道,水也退了,但是松果壳全部被水浸了。   我不想放弃这次跑市场的好机会,深圳的仓库里的货如果不及时晾晒,就会全部霉掉,头疼啊。我对朋友说,我稍后给他回话。   正思量对策呢,老婆打来电话,说惠州镇隆Y总那间工厂来电话要采购2吨土茯苓藤,问我们有没有货,正等着回话。土茯苓藤是江西特有的一种圣诞材料,可以编制藤圈花环。我知道有几个乡下的收购点都库存有这种藤材料。   几桩事情都扎堆来了,我分身乏术啊。我对老婆说把这个订单推掉,我没时间送货。   老婆在那边沉默了片刻,说:“你没时间,我去!”   “你去?”这个答案出忽我的预料。   老婆给我罗列了她去的理由,一是这个厂已经做过生意的,信用度也还好。二是送完货她可以直接到深圳,请几个临工把仓库的松果晒一下。一举两得。老婆去一趟能把两桩事都办了固然好,而且解了我的燃眉之急。但是她一个女人,让她抛头露面,似乎有些不妥。   老婆坚持要去,我看没有更好的办法,也就答应了,并一再嘱咐她,注意安全。   根据老婆后来的描述,我还原了她广东之行的整个过程。次日的下午,老婆在侄子的陪同下找了辆货车,到距离县城30多公里的乡下装了两吨土伏藤,计重用的是那种带秤砣的磅秤,老婆不认识称,差点闹出笑话。   装好了车,天已经快黑了,司机坚持要晚上走,老婆和司机就上路了。老婆时年27岁,虽然说不上羞花闭月,倒也五官端正,四肢整齐。车子很快上了赣粤高速,一路上,老婆都时刻警惕着,不敢睡觉。谁知道司机是不是好鸟?出发前,老婆让侄子记下了车牌号。   到了广东和平县路段,天已经彻底黑透了。走着走着,司机忽然打方向盘,慢慢减速并靠边停了下来,同时把发动机也熄火了!   老婆心一沉,问:“怎么了?”司机皱着眉头说,水箱开锅了。随后司机下车检查了一下,说是水箱漏水,已经快干锅了。黑灯瞎火的,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让老婆惊出一身冷汗。 司机下了车,打着手电带着个矿泉水瓶子去找水,终于在高速下边的草堆里找到了个小河沟。司机一瓶子一瓶子的提水上来倒到水箱里,忙了半个多小时才重新启动。   赶到镇隆工厂的时候,已经是深夜12点了。工厂的主管说等天亮了再下货,老婆又是买烟又是买饮料,终于说动主管安排工人把货卸了,又跟财务把帐结了。   货车司机也要往深圳去,老婆搭他的车到了深圳关外,晚上两点钟的时候,司机把老婆放在观谰汽车站附近。老婆花90块钱拦了个的士,赶到龙华亲戚家的时候已经是凌晨3点。   这一趟,挣了2千8百块钱。   转眼,春节就到了,一年转眼就过去了。松果壳回款的只有十几万,还有一大堆的库存,我的心沉甸甸的。开了年,我在阿里巴巴申请了个诚信通会员,年费当时好像是2400元一年。为了丰富产品,我又收集了一些藤条、干花、干果等天然材料的照片和资料发上去了。   慢慢的,一些零散的订单来了。我平时注意收集那些收购点的电话,所以做起来也比较轻松,这边有订单了,那边联系收购点,赚个差价。从事这些农产品收购的通常都是乡下的农民,文化程度有限,销售方式通常比较传统和单一,这也给我赚取差价留下了空间。现在的80后90后已经今非昔比,这些年轻人通过互联网不仅把家乡的农产品卖到了大江南北甚至走出了国门。   因为松果仓库距离我们家有一百多公里,来去一趟非常的不方便,我和老婆商量了一下,就在我家小区附近租下一间闲置的仓库,面积大约70个平方,上下两层。租金400块钱。   有了小仓库,我开始就有针对性开始收集各种干花材料的样品。因为产品越来越丰富,来电话询价的人也越来越多,很多人需要样品确认。样品都是免费赠送的。送的多了,我发现一个问题快递费花了不少,但是成交的不多。很多客人要样品的时候客气的不行,急的不行。一旦收到样品了,连电话都没有一个。后来我改成了样品免费,快递费到付。一年下来,快递单子也用了厚厚一沓子。   这期间,松果壳也陆陆续续在卖,但是一直没有大的订单,小打小闹的居多。小订单就不是以吨为单位卖的了,是以个位单位来核算,单价也比走大货高一些,这就需要请临工来手工分选,根据规格的装袋发货。这时候阿水已经去广东了,没人帮我打理松果仓库,我要经常奔波在家和仓库之间。往返一趟就是3、4百公里,一趟下来,油费、过路费、餐费,都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后来,到了年底,统计了一下,松果壳的回款大概有20万,但是产生的各种开支费用不计其数,钱是这个口袋进,这个口袋出,具体花出去多少钱也没个具体的数字。   麻烦的还有,松果仓库因为没有做防潮处理,最底下一层受潮产生霉变,很多码好的剁开始坍塌,这就需要大量的人工进行翻堆、晾晒。霉变太厉害的,就选出来送给工人当柴烧了。住在仓库仓库旁边的一个临工,一年多时间基本没买柴火,都是烧我的松果壳。他经常摇着头说,烟太大。   临工(女工)的工资成本也随着物价开始水涨船高,由最初的25元一天,涨到35,40,50元一天。   小仓库这边,交易慢慢开始活跃起来。经常有客人小批量的求购干苔藓,我就从乡下收购了几吨干苔藓储备起来。整吨的算是大货了,大货发物流,小货发快递。   干苔藓的用途很广泛,不光可以用于圣诞工艺,还可以做兰花的盆面保湿、包根,蝴蝶兰的栽培基质,垂直绿化的介质。后来,我的经营方向慢慢转型,有幸进入花卉营养土这个领域,干苔藓的销售算是初吻吧。再后来,干苔藓的客户延伸到了爬虫用品领域,乌龟的冬眠、孵化、活体运输都需要干苔藓,很多淘宝店在我这里进货,尽管量不大,但是利润还不错,这是后话。   那天,接到一个订单,河北一个工艺品厂的,说是要2吨染色的干苔藓。客人的要求很明确,苔藓要染成绿色,然后粉碎成细小的粉末,货期一个月,客人下了定金,分两批交货。   在此之前,通过一段时间的原材料的销售,我已经意识到,做倒买倒卖的“二贩子”看起来简单,容易上手,实则不然。   第一、   圣诞工艺品行业已经是强弩之末,靠着中国廉价的劳动力和原材料得以苟延残喘。客户和消费市场在国外,要依赖低廉的价格吸引国外的订单才能生存,也就是说,处于整个行业的下游。   第二、作为一个原材料的供应商,我处在一个下游的下游,要看着工艺品厂的脸色赚一点微薄的劳务费。“二贩子”这个门槛比较低,也没什么技术含量,很多胆子大一点的农民都会直接送货到工厂,我和这些农民PK,并没有什么优势。   我那个深圳前同事做松果生意能赚钱,完全依赖于一个稳定的订单,而且手上掌握了一个稀缺的品种。这个可以说是个巧合。我做松果生意,中间环节太多,费用开支大。获得的收益远逊于一个普通的农民。   一句老话说,男怕入错行,女怕嫁错郎。一个错误的决定,得走多少弯路啊。我一直在尝试,寻找一个切入点,让自己销售的原材料附加值更高一些,那唯一的办法,就是进行成品或半成品的深加工。   染色苔藓是我尝试的第一个产品。   染缸是买来的,食品厂淘汰的两个大木桶,以前是腌萝卜的,高度1米2,直径1米5。染料是化工店买的。到广东偷了一次师,漂染的工艺被我学会了。小仓库门前是条水泥路,因为行人不多,就成了我的晒场。烘干设备我也有,是太阳。   第一批交货的时间很快就要到了,“烘干设备”也很争气,苔藓染好了一吨。在粉碎苔藓这个环节,我遇到难题了。因为染色苔藓风干以后,蓬蓬松松象棉花一样。想把它粉碎成颗粒并不象想象的那么容易。最先考虑的是粉碎玉米用的粉碎机,但是拿了些样品到饲料店以后,那师傅直摇头,玉米是颗粒状,苔藓是絮状的,苔藓进入料仓会缠住传动轴,堵塞出料口,不可行。我接着想用农村用的切草机,但是现在乡下养猪也都是喂饲料,没有人喂草了,切草机不知道去哪找。有朋友给我出主意,说切烟丝机不知道行不行?就是菜市场卖的手工烟丝的那种机器。我琢磨着,应该差不多,就跑到菜市场上卖烟丝的地方找,居然连卖烟丝的也没找到。打听了一圈,才知道卖烟丝是违法的。烟草专卖局有规定,未经许可生产销售烟丝,是违法行为。尼玛啊。不知道以后环保局会不会规定,未经许可,放屁是违法行为。   有商贩告诉我,乡下逢圩的时候是有人偷偷卖烟丝的,我可以在圩日去找找看。一个圩日,我跑了趟乡下,打听了半天,终于找到了卖烟丝的老头。老人家快70岁了,没什么经济来源,就靠圩日卖烟丝挣点零花钱。我说明了来意,老人家考虑了半天,说烟草专卖局的经常来查,他老了,也跑不动了,儿子多次劝他不要再卖了。他同意带我去看看机器。老人家带着我穿过几条巷子,边走边回头四下张望,我找到了一点军火交易的感觉。到了他的家,黢黑的土房子没有一点光线。切烟机躺在一个角落里。机器是那种地下工厂的山寨货。两用,可以手摇着切,也可以配电机切。切烟机被固定在一个长条板凳上的,切丝的时候,操作人需要跨坐在板凳上,一个皮带做传动,带动一个送料齿轮送烟叶进料仓,一个切刀通过摇臂上下切丝。   因为电机坏了,老人儿子说启动电容有点问题,老人用手动功能给我演示了一下,,烟丝切的又细又好。土是土了点,但聊胜于无。我问他要卖多少钱,老人家说要700块。   我说第二天带点苔藓的样品来切下看,如果能成功,我就买下来。   回程的时候,客人已经在催我交第一批货了,我说快了快了。   第二天,我带了一小包样品又跑了一趟。做了下实验,确实可以切碎呢。我掏出700块钱付款的时候,老人家说要900块。700块是机器的价钱,200块是电机的价钱。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回到县城,把电容修好就开始试机了。没想到的是,接通电源以后,电机带动摇臂,居然拖着长凳,在地上画起了圆圈。原来凳子太轻,机器重,重心不稳,机器启动后的惯性会拖着凳子移动。让一个女工骑在凳子上添料,在凳子下边又压了几块大石头,这时候,移动不再是划圈了,而是上下震动颠簸。准确的说,路过的人看到的是一个妇女在骑马!   更要命的是,粉碎后的苔藓会堵出料口,需要不定时的掏。每天的产量也很低,一天只能粉碎100公斤左右,加班,加班,加班!到了夜晚,切烟机的噪音因为扰民被投诉了几次。   好不容易把粉末赶出来又要打压缩包装。物流是按体积核算运费的,不压缩的话运费会很贵。没有压包机,我花700块买了个台钻改装了一下,做成了手摇的压包机。压包机是没有动力的,完全靠胳膊的力量用力把摇柄摇下来。   已经答应了客人第二天一早要发货,我们连夜加班。临工到晚上10点都下班了,我和老婆挑灯夜战。包装打到凌晨一点,老婆突然哭起来了。   总算把这个订单完成了,长舒了一口气。刚准备休息一下,接到瑞安何老板的电话,就是用自行车筐装5捆人民币那位。何老板说,他的弟弟在江苏开厂,需要松果,让我和他弟弟直接联系。何老板的弟弟我有所耳闻,这里叫他何二老板吧。据说是整个家族里生意做的最大的一个,在江苏一个县城买了几百亩地,投资了很大的一个工艺品厂。何老板都如此大气,他弟弟生意又这么大,应该也差不了哪去。   和何二老板通了电话,我报了下价钱,何二老板也很干脆,他说这个品种用量很大,一年要几十车,先要一车看看。因为是何老板介绍的,又是何老板的弟弟,我提出先付一半的货款,剩下的一半收到货到以后汇过来给我。路途太遥远,我就不想跟车去了,运费就等货到了直接付给司机就好。何二老板同意了。   很快,一半的货款就汇来了,我也发了一车松果过去。等了几天,尾款迟迟未到。我打电话过去问,何二老板连多一个字都没有,“下周给你!”电话挂了。下周,不见钱来,我又打电话,何二老板这次多了两个字,“我忙,下周给你!”电话挂了。有时候可能真的忙,拨过去,他不接,直接挂了。再下周,“我很忙,过两天给你”。挂了。我很守时,“我很忙,我让财务联系你”。挂了。等了几天,财务没联系我,我问他财务的电话。他给了我一个手机。我拨通财务的电话,财务说老板还没交代……   又经过了无数次的口舌,如此这般,收到这笔钱的时候,已经过了几个月的时间。这是我第一次没有跟车去收款,就搞的这么麻烦,心情很是烦躁。   库存的松果也成了我的一个包袱,有如鸡肋,食之无味,弃之不舍。   几个月后的某一天,又接到了何二老板的电话。他问松果的价钱。尽管对这个人心存不满,但是他也是客户啊,而且是买松果的客户,我想尽快把这些松果脱手,哪怕少亏点也就算了。他让我准备三车。因为有之前的教训,我挑明了对他说,之前跟他要尾款要的太辛苦,我不想做这种货到付款的生意。跟车又太危险,路程又远,我不跟车过去。需要先付定金。我备好货以后,他付清全款我再发货。运费就按老规矩,货到以后直接付给司机。他同意了,先付1万块定金过来。   三车对我来说是个很大的单了,定金收到以后,我立刻组织临工进行挑选,打包装。忙了十几天,总算把货都备齐了,并且全都码在了仓库大门口,以方便随时装车。   我打电话给何二老板,告诉他货备齐了,可以付款发货了。“过几天!”挂了。又打。“我很忙,过几天!”挂了。再打,依旧。或者,不接我的电话。   怎么办?已经打好包装了,又码在了大门口和通道上。没办法,又安排工人搬进仓库里。工人诧异的问我,“老板,客人不要这个货了么?”我无言以对。   收了一万定金,应付人工和包装成本足够了,他不要了我也亏不了。但是忙活了半天,这样一个不上不下的结果让人郁闷。仓库外边的货搬回到里,都堆在通道和大门附近,进进出出都不方便,心烦。   我让老婆给之前做过生意的客户打一遍电话,看有没有需要松果的,价格可以商量。我核算了一下,准备这批货人工和包装用了几千,客人压价的话,我用这剩下的几千来补贴也未尝不可。没想到还真找到了下家。   惠州镇隆的Y总那边回话了,说是几车货可以一起要,价格也能接受我们的报价,但是松果的货款需要月结。月结通常指的是30天结账,也有45天结账或者60天结账的。但是,明着说是月结,潜台词就是赊账。惠州离我这里几百公里,我又哪有这么多精力去天天要账呢?要是一星半点的尾款倒也好办,这几车货,6-7万的货款,准备要到什么时候?   我被何二老板赊了一把已经很恼火,这又来了个Y总。如何是好?   我躺在仓库的松果堆上,混混沌沌的睡着了。半睡半醒呢,脑子里老是想着Y总月结的事情,忽然回忆起一个细节。Y总的工厂里雇佣了很多童工!这可是真的童工,不是暑假工。雇佣童工意味着什么?童工的工价更低廉。他不知道雇佣童工犯法吗?他知道,但是利润微薄让他不得不铤而走险!从这个细节看,这个厂子的运作时不正常的。这个货,赊不得。   一个月以后的某一天,老婆告诉我,说惠州镇隆任小姐的手机打不通了,Y总的手机也打不通了,Y总名片上老板娘的电话也打不通了,几部固定电话都无人接听。   之后若干年,一个问题始终困扰着我。那个月,Y总的到底工厂发生了什么?   原以为与何二老板的交集到此结束。谁曾想,后来又生出不少枝节。这个事情过去一年多以后,我的松果卖的也差不多了,这天,接到一个电话。对方自称姓万,是何二老板工厂的采购部经理,他说代表老板邀请我到他们江苏工厂去一趟,工厂需要一大批松果,总数量1百多吨,想请我去工厂去一下,具体情况面谈。上次的事情搞的我很被动,但是对方好赖也付了一万块定金,作为违约金也说的过去了。那些打好包的松果后来也卖掉了,也算扯平了罢。   去,还是不去呢?   万经理说,这个事是老板亲自吩咐的,请我务必去一下。尽管对何二老板的风格不认可,但是我还是禁不住1百多吨松果的诱惑,我说我考虑一下。我开始核算这1百多吨成交的话能产生多少利润。其实,面对诱惑,很多人都会迷失方向。就象一个纯情少女,被一个花心的男人骗了又骗,每次戳穿了男人的谎言以后,禁不住花心男人的花言巧语又会重新投入他的怀抱。我也不例外。   我买了到江苏的车票,给万经理和何二老板各准备了一份江西特产的礼盒,万经理说他会到汽车站接我。火车转汽车,一大早,我到了。万经理已经在车站外等我,开着一部小面包车,一路上,万经理跟我介绍着沿途的风土人情,车子驶向工业园。一路上,我发现这个县城比较大,看道路和建筑经济也很发达,据说是苏北三强县之一。临近工业园,一个高炮广告上罗列了园区名列前十的纳税大户,何二老板的企业赫然在列。快到工厂了;一个以何二老板企业名称命名的道路让我感觉到了何二老板的实力。   到了工厂,厂区宽敞气派,保安彬彬有礼,一切井井有条。   何二老板在开会,万经理带我参观了厂房,据说员工就有一两千人,果然不同凡响。每到一处,我都用脑子翻下词典,把赞美的语言不重复的说一遍。参观完了,万经理让我在会议室等。一等,就等了整一天。到了下班时间,何二老板也没出现。   万经理安排我到县城的咖啡厅吃了个晚饭,又回到工业区附近的协议旅馆安排了个房间,房间有点简陋,客随主便吧。   第二天一早,我去到工厂会议室又等了个把钟头,终于见到了真神。   真神快言快语,打了个招呼就开始谈正事了。他拿了本子,问我都有什么什么品种,单价多少,并逐一记录了下来。其间,他的手机几乎没停过,他三言两语就打发了。我仿佛看到一年前他打发我的影子。   我的报价,是留有还价余地的,但是真神就是真神,没有还价,直接就在每个品种后边标注了具体的数量,这个一百吨,那个五十吨,统计一下总共一起两三百吨吧,货款总数应该不少于两百万。期间,秘书说园区某领导来访,正在会客室,真神说让他稍等。   真神站起来,把那一页“手谕”从笔记本上撕下来,交给万经理,交代了一声,“就这样办!”。   我正回味在幸福之中,真神已经远去,留给我一个背影。我想起了毛主席交代华主席,“你办事,我放心!”那个背影愈来愈显得高大,榨出我皮囊下的小来。   幸福感渐渐冷却下来,我问万经理,下一步怎么操作?万经理依照“手谕”列了个清单,让我先回江西去,依照清单快递样品到工厂给他确认打样。我说,要不要先签个合同?他说,先不签。我说,订金怎么办?他说以后再说,让我先回去。我擦,早知道我带老婆孩子一起来啊……   弹指一挥间,一晃3年。半年前某一天,接到万经理的电话,又要松果,我说没有货了。他说哦。临挂电话前,他好象想起了什么,说,“我们前几年还打了一万块钱给你哈。”我说是的。   三个月前,又接到万经理的电话要松果,我说没有货了。临挂电话前,他说,“我们前几年还打了一万块钱给你哈。”   我说是的。   半个月前,再次接到万经理的电话说要松果,我说我不做这个生意了。他说有没有其他的东西,比如土伏藤。   我说你是不是还惦记那一万块钱啊?他说是啊。我说,你们付了定金订三车货,后来不要了,损失很大,定金我不退了。他说不是不要了,是当时不要,现在要。我说,客人到你厂里付定金订圣诞树,你生产完了,客人不要了。过了三年,客人要退定金,你们退不?他说,不是不要,是现在要,再说了,我们不买,你还可以卖给别人啊。我说是你们何二老板订的货,你让他打电话给我吧。他不说话了……   不知道他以后还打不打电话来。
  又是一年春来到,老婆的广告力度渐渐有了成效,新品种的销售量慢慢大起来了。价格卖的也都的还好,利润也比较有保障。很多客人是网上来求购的,找上门的生意更好做。价格谈好了以后,客人要先付款我们才发货,经营上没有风险也,也没有库存压力。有的客人怕汇了款收不到货,要求托运部代收货款的一概免谈。
  在服务和产品质量上,我们尽可能做好。收到款以后,第一时间发短信告诉客人钱收到了,什么时间发货。打消客人的顾虑。发货的时候,包装牢靠,足斤足两。老客户有需要我们代发货的,我们也会代发,发货人填客人的名字和电话。有采购员需要多开发票的,没问题。我们照办。有不少客人都是从那时候开始慢慢熟悉我们,一直合作到现在。   小仓库已经满足不了需要了,我在县城国道边重新租了个库房,以前是开饭店的,后来高速通车以后国道上车辆少了,整栋楼对外出租,我租下了一楼整层,大约400个平方。门前有一块几百平方的水泥坪,以前是停放过往车辆的,现在成了我们的堆场和晒场。库房门前有个高炮广告牌,原先是饭店的招牌。我换成了自己的广告。因为经常要到乡下收货送货,我又买了台东风多利卡小货车,没有请司机,自己开,有了运输工具,效率大大提高。   有些好销的产品我们也会囤积一部分,但是数量都控制在一个安全的范围内。   松果仓库里的货也卖了不少,尽管是个甩不掉的包袱,我也知道,急不来。不要指望哪个厂家能贪便宜一锅端掉。就像超市搞促销卖大米,没见谁家图便宜一下子买几百斤回家慢慢吃一样。   山寨厂初具雏形。   那天,老婆说有个河源的工厂要几吨蛤蟆藤,价钱已经谈好了,对方愿意先付定金,尾款送货到工厂以后结清,老婆问我这单要不要做。   做,有钱赚咋不做呢?河源离咱厂子不远啊。咱的基地以前叫仓库,现在改口叫厂子,山寨也是厂啊。   我跟采购李小姐通了电话,李小姐很热情,确认了一些交易细节,就等定金了。定金一到帐,我就联系好货车去了乡下。收购点的农户和我交易多次了,立刻找人装车。正装着车呢,天上的乌云压下来了,眼看要下雨了,车子装了一半,停不下来啊,我也爬到车上,帮着工人装车。马上就要装完了,雨点子也砸下来了,赶紧盖上篷布。等把篷布捆扎好,浑身已经淋透了。   天快黑了,司机说赶时间,几个钟头就可以到河源。我们上路了。没带换洗的衣裳,浑身湿透了,被风一激,我鼻子有点塞。到了河源已经是深夜,我们在工厂附近找个了旅馆住下,洗漱完毕躺下一会儿,我感觉浑身难受,发烧了。深更半夜没哪里买药,硬挺着到了早晨。   车子开进厂区,找到李小姐,李小姐不知道是不是也发烧了,拉个驴脸,没有了前一天的热情。夫妻生活不和谐?   李小姐让我到仓库找仓管验收。找到仓管,仓管问,你没带的装卸工啊?把我问住了。   我也做这生意时间也不短了,送货上门也多少趟了,通常都是装车由我们负责,卸车由厂家负责。这个是不成文的规定。我不可能相隔几百公里带几个搬运工来啊。但是,正因为是不成文的,所以就来事了,这个规定在该厂不成立。   仓管告诉我,他们厂没有装卸工,要我自己想办法。我想个毛啊,发货前,李小姐没告诉我要带上搬运工来啊。我说,你看能不能帮我叫几个搬运工来,下车费用我出。这条行的通,仓管到车间找了几个男工,把货卸了。   到财务结账的时候,李小姐告诉我,说老板听说我来了,要“接见”我。老板是个女的,慢条斯理的,说要和我长期合作。我问她工厂里怎么没有搬运工呢?她说生意难做,搬运工成本太高,所以就不请专门的搬运工了,都是供应商自带搬运工来。我擦,你请搬运工成本高,我跨省自带搬用工不高?   昏头昏脑到了家,我对老婆说,这送货上门的生意,以后不做啦。真的厌倦了,不想做二贩子了 ,够够的。   但是,如何转型成了个难题。还是要订单啊,有了订单,就可以生产成品或半成品,跳过这个龙门。
五眼果佛珠手链
  正想打瞌睡,就有人送枕头来了。有个河南嵩山的旅游公司要订一批佛珠手链。   在我销售的天然原材料中,有一个品种的干果叫五眼果。拇指大小,果实椭圆坚硬,因顶部有5个孔而得名。五眼果其实就是南酸枣的枣核。南酸枣的果肉可以制成酸枣膏。江西比较有名的酸枣膏品牌包括“齐云山”和“千年”。枣核可以入药,其中的五眼果黄酮有降血压和改善睡眠的作用。   五眼果因为有五个孔,迎合了佛家理念“五眼六通”,穿一个孔,用绳子穿起来就是很漂亮的佛珠、项链和手链。
五眼果手链
  酸枣产地在南方,北方没这个树种,很多北方人不认识这个五眼果。所以,有些北方的江湖骗子会选用五眼果作为道具行骗。怎么个骗法呢?一个团伙通常5-6个人一伙,男女老少合理搭配。地点选在菜市场或者医院门口。行骗对象以中老年人为主。老年人多多少少有点老年病,这些骗子把老人引进“笼子”以后,就忽悠老人说这个五眼果是药材,起个西藏的怪名字,说是三年一开花五年一结果。能治这病那病,反正你有什么病它治什么病。有骑马的有抬轿的,几个人一起演戏,就把老人圈进去了。多少钱呢?我们的批发价格是几块钱一斤,骗子卖几十块钱一两。骗个人怎么也要搞几百块钱吧。   我怎么知道这么详细呢?说来话长……   有段时间,有个北方的客人经常找我们批发五眼果,每次买1000斤-2000斤不等。收货地址每次都不同,一下子内蒙、一下子吉林、一下子河北,每次收货人名字也不一样,但是手机号码是同一个号码。做了几次生意了,感觉这个客人神神秘秘的。   有一次,刚进了批新货,老婆打电话去通知一声,问:“你好,你是XXX吗?”那边说:“你打错了!”老婆奇怪了,电话没拨错啊,追问,“你不是内蒙古的XXX吗?我是江西的XXX啊,卖五眼果的。”那边好象忽然想起来了,“哦,是是是,我是XXX,来新货啦?”感觉怪怪的。   后来,有个辽宁的客人来电话要买五眼果,让他汇款他不放心,怕上当,要亲自来我们工厂现金提货。   来呗。来了,买了几百斤。   晚上一起吃饭,喝了点酒,说了,在东北就是干这个的。吃饭的时候,他给儿子打电话,“儿子,货已经定了,质量好的很,你就甩开膀子干吧!”我草,原来还是家族式经营啊。   后来,在网上冷不丁会遇到这样咨询的:   “你那卖五眼果啊??” 心里小嘀咕:原来网上也有卖啊?   “五眼果能治腰间盘突出不?” 心里小嘀咕:不是说有特效吗?   “多少钱一斤?” 心里小嘀咕:我草,怎么这么便宜?   “不是产区在西藏吗?” 心里小嘀咕:MLGB,可能上当了……   朋友们注意了,家里有老人的,经常给老人提个醒,这些杂碎经常换花样,我见过卖“雪燕”的,卖“柠檬片”的。这个五眼果是有一定药用价值,但是没那么神奇罢了。   客人在销售一款礼盒装的南酸枣糕,希望订做一批五眼果手链附在礼盒里作为赠品。订单数量1万条。如果质量达到标准,每个月都要这么多。   小算盘双指上下翻飞, 有数算哦 。   客人付了定金,并发来三条样品,要求我按样品交货,货期一个月。   手链生产看似简单,就是钻孔、上油、穿绳3个 步骤。其实,隔行如隔山,做了以后才知道,每个环节都是一座高耸入云的山峰。   首先是钻孔,穿一个孔很容易,但是想穿好却没那么简单。五眼果是椭圆型,而且一头是圆形,一头略尖。钻好的孔必须穿过两头的中心点,用普通的台钻,无论怎样尝试,都无法保证钻头准确的从另一端的中心穿出。我请是师傅做了个夹具,但是收效甚微。但是客人发来的三条样品都钻的十分准确。   第二、上油漆。由于没有做油漆的万博manbetx苹果版,总是无法做出样品那种仿古自然的效果,呆板生硬,而且有很刺鼻的气味。   穿绳看似简单,其实也暗藏玄机,后面介绍。   肿么办?那些天,脑子里想的都是,怎样找到果核两端的中心点进行定位钻孔。就我本人而言,对机械、电路没有兴趣也一窍不通,年轻时从没考虑过自己将来会和机械打交道。想要攻克这个难题,似乎免为其难了。苦思冥想若干天,一无所获。   有朋友告诉我,在浙江打工的时候,见过一种钻珍珠的设备,夹具把珍珠夹住,两个钻头从两边同时往中间钻……   一经点播,豁然开朗。   我觉得人类最伟大的发明不应该是蒸汽机或电灯电话,应该是古人的“钻木取火”。古人能在条件那么恶劣的环境下,完成一项“无中生有“的发明,彻底让人类前进了一大步,了不起。   那天,在税务局办事,看到墙上这样一幅字画,颇有感触——“人的一生,总会遭遇各种各样的问题,旧的问题解决了,新的问题又会产生。人生就是一个遇到问题又解决问题的过程,在这个过程中,你会发现,方法总比问题多。”   下了趟广州,把加工手链需要的零部件和钻孔机都买到了。卖机器的店老板说帮我发托运,我说不用了,赶时间,我用手拉车乘火车带回去。回家试了机,钻孔是没问题,质量也合格。只是容易断皮带,断钻头,毕竟不是专门为钻五眼果设计的。不到半个月时间,县城最大的一家五金店里的某规格钻头,被我买光缺货了。   钻孔的问题解决了,油漆的问题接踵而来,不断的试验又试验,那段时间,指甲缝都是黑黑的油漆和色精。   客人不停的催货。   快了,快了。   心存忐忑的发出第一批货,客人回复,不合格。跟客人做了半天工作,客人同意再等半个月。试验N多次,又发样品给客人确认。   又失败了……   开发一个新产品,何其难。从“二贩子”到“山寨厂”的距离,看似近在咫尺,却又遥不可及。我开始重新审视自己。   原材料的销售越来越好,发货也越来越频繁,慢慢的,我跟快递公司的老板成了好朋友。那天,快递老板到厂里来收件,聊起县城有几个开淘宝店的,生意做的风声水起,每天都有十几二十票从他这发出。他说建议我把淘宝这块也做起来。   淘宝店我不陌生,但是想到经营淘宝店,脑子里还是个空白。坐着快递公司收货的车子,我到那几个淘宝店的仓库去转了一圈,果然一派繁荣。   回家和老婆商量了一下,我们也试试?   店铺很快申请下来了,取了个名字叫“正盛花材”,“正盛”是公司的名称,“花材”就是做干花的材料,俗是俗了点,也算贴近主题吧。我们的淘宝网址是:http://shop64597579.taobao.com/ 前边帖子里说过的“土伏藤”、“蛤蟆藤”、“五眼果“以及让我头疼不已的“美国松”“本地松”均有上架销售。只不过,没有人知道每一个产品都有一个故事。   有几十个品种需要整理、上传。出乎意料的是,产品才上传一半,已经有人来咨询了。我们手忙脚乱的改价格,改运费,一单生意居然就这样做成了。犹如一剂强心针,淘宝,是我们新的战场。   淘宝店产品上架了,在旺旺上跟客人交流,经常听到客人说,“哇,真想不到,到处找找不到的东西,在你们店里找到了!”没错啊,我们的东西,咱的东东都是山沟沟里来的,大城市买也买不到啊,可不是难找呢?说实话,听到这话,感觉两个字“幸福”!   我们把大捆的藤条分成小捆,大袋干果分成小包,把之前钻好孔的五眼果都上架了,生意慢慢越来越好,买家也越来越多。批发零售一起来,感觉象多了条腿走路。   经常有快递公司的员工来收件,看到大袋大袋的松果藤条走快递发出去,说,“老板,你真有办法,这些东西都可以卖得钱到哈”。我说,“你只是看到贼吃肉,没看到贼挨打!”   那一天,接到了深圳前同事的电话,他的这个电话,让我走进了另外一个领域。   前同事叫阿凯,阿凯告诉我,那间深圳工艺品厂的香港老板他订了几车货。其中有一车是美国松。我告诉他还有最后一车了。   他让我备好货后直接发到深圳工厂,他还要联系河南方向的供应商发一车油松到深圳。油松是北方的松果品种。   我让他在深圳等着,货到以后负责跟工厂收款,我这边比较忙,就不跟车送货去了。他说好。   阿凯办事伶俐果断,为人慷慨大方,又跟那个香港老板打了多年的交道,他办事,我放心。松果发过去,我就等着收款了。   发货以后的第2天,阿凯来电话了 ,说:“这下麻烦了,工厂拒收货。”原来,阿凯和这间工厂合作多年,仅供应华山松这个品种就赚了不少钱。阿凯机灵也比较大方,所以工厂上上下下都打点的不错,从没出现拒收的先例。但是,不巧的是,工厂刚换了经理,也就是老板的侄女为人铁面无私,不讲情面。我这车货到以后,仓管已经安排工人把货下到了仓库。没想到鬼女新官上任,亲自验收,验收标准非常严格。所以,我这车货被拒收。阿凯找老板通融,老板也不给面子,回香港去了。鬼女通知阿凯,尽快把松果拉走。说实话,存放了三年的松果,品相肯定不如当年的新货好,但是也不是说不能用了,因为做为挂件, 需要上色,上光油,原色都被盖住了。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我让阿凯与鬼女商量下,看能不能打折,打折也不要退货啊。鬼女没有商量的余地。   阿凯说,你还是来一趟吧,看看怎么处理。我从河南也调了一车松果过来,正在路上, 不知道过不过的了鬼女的关。我有急事要回四川,已经订了当天的机票。 以往送货无数,最糟糕的状况这次出现了。   之前每次发货前,我都会把交易过程中可预见的风险做足思想准备。准备的充分了,遇事也能化险为夷。这票货我本认为万无一失的,根本就没考虑各种风险,连大仓库都已经退掉了,现在进入了一个进退两难的境地。说实话,这个松果,我在它身上倾注了无数的心血,投入大量的人力物力财力。有如年长的父母溺爱一个襁褓中的爱儿,偏偏它如一个扶不起的阿斗,糊不上墙的泥,每每在我对它充满期待时给我回报冷眼、嘲笑或口水。这次,它直接给了我一闷棍。   失望之余,我考虑过放弃。   往回运,又要产生搬运费、运输费、差旅费。上车下车的损耗也很大。往哪里堆还不知道。真心想不要了,就当给厂家捡个便宜吧。   老婆安慰我说,还是去一趟吧,你就当是我们自己出运费,从外边白捡了一车货回来。拉回来就堆在我们工厂门前的水泥坪上,用塑料布盖起来。   在去深圳的路上,又接到阿凯的电话,说是他从河南调的一车松果也到了工厂,鬼女说松果的规格偏小,拒收。他人在四川,让我想办法跟鬼女当面沟通,看能否打折卖掉。实在不行,河南这一车让我拉回江西仓库。   我发往工厂这车的运费是4千块,阿凯从河南调的这一车运费是1万块,这还不算装车费。回头,两部车运回江西的费用每部车要4千,两车就是8千。还有装卸费、差旅费……鬼女一句话,两万五就蒸发了。   到了深圳工厂,阿凯那车从河南发来的货还停在大门口。司机说,工厂拒收这车货,他担心货车晚上停在路边会被偷油,希望停在厂里,但是鬼女不准他把车停进厂区,他只好泊在大门口。   我在门卫登记了,门卫让我在门口等。   鬼女从办公室走出来,隔着铁门,问:你是阿凯的朋友?我说是的。   鬼女手一挥“限你在今天找车把货拉走!”   这个女人,眉毛自然状态下就是倒立的,一脸的凶相,一看就是平时飞扬跋扈惯了的。我原本打好的腹稿被她一下子吹的灰飞烟灭。   我说,找车也要有时间的啊,又不是我自家的货车随叫随到。鬼女说,我的仓库寸土寸金,你用的起吗?随后转身扬长而去。   我在心里问候了她家所有的女性亲戚。   两车货一起拉回到工厂门前的水泥坪上,码好了像座小山。一切收拾停当,人已筋疲力尽。   一个月后的一场大风把盖在码垛上的塑料布撕烂了,松果开始无遮拦的暴露在太阳或风雨之下。   又过了一个月,所有的编织袋子在高温下被风化,全烂了,码垛开始塌方,后来,整个码垛塌成了一个小山坡,成了很多孩子的游乐场,经常有孩子在上边翻滚戏耍。   在这之前,我们已经开始生产兰花营养土。其中,营养土主要的成分是腐熟的松树皮颗粒。我想,不行就把这些松果壳粉碎发酵了做营养土吧。   其实,这个世界是最公平的。上帝给你关上一道门,同时给你打开一扇窗。   半年之后,这批发酵松果壳都被卖掉了,一个福建的兰花基地买去种兰花,价钱也还凑合。   次年,买了这个果壳的客户又打电话来问,“你这个发酵的松果壳种兰花真的好,根粗苗壮,还有没有货啊?我笑着对客人说,别跟我提松果壳,谁提我跟谁急!   至此,150吨松果壳算是全部销售完毕,历时3年,感慨颇多。核算了一下,当初投资了60万,后期回款总数也是6、7十万,但是各种开支、费用、损耗不计其数,粗算一下,损失过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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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李的故事
  认识老李是在桃江河边上,我刚到江西,正彷徨呢,每天的工作是钓鱼。一天晚上,正在河边钓黄牙角,黄牙角是一种鱼,头上有三根刺,东北叫嘎牙子,味道不错。   忽然,听旁边一个满口东北口音的家伙在那乌乌喳喳的,这江南一隅的小城河边上还能遇到东北老乡?听那乡音,很是亲切。一聊,还真是吉林延边的老乡,叫老李,快50了,在县城开制衣厂的,小老板。   两个人是钓友,又是老乡。一来二去,混熟了,就经常约一下就去河边甩两竿。老李钓鱼有两个特点,一个是杆多,我们用的都是带鱼线轮子的甩杆,我的竿子不少,一字排开6、7把。老李翻倍,12把。一字排开,声势浩大。第二个特点是老李身板结实,臂力过人。拳头大小的饵料,我一般是甩出去30米左右,老李通常能甩出50米。因为甩的远,就能接近河中心的深水区,所以老李的战绩往往要优于我不少。   老李钓上鱼,无论大小,都会兴奋的大呼小叫,声音大,河对岸都能听的一清二楚。大嗓门惊走不少鱼,无论周围的人如何皱眉头,老李嗓门依旧。   后来熟了,我没事就跑老李工厂喝茶,老李不在,我就自斟自饮。老李的厂不大,20-30个车位,但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纸样、打版、裁床、车位、尾部样样都有。   我认识老李那段时间,老李厂子里的货源有点吃不饱,经常放假。长期驻厂的工人只有十几个。   说来,老李也是个我。   早几年,老李单身一人,拎了个包跑到深圳,岁数大了,又身无长处,找工作找不到,在街边、公园睡了不少日子。   早先,深圳的环境不是那么宽松,没有暂住证会抓起来送到樟木头收容站,有钱的话可以自赎,没钱的话就会遣送。自从孙志刚事件之后,这种遣送制度才被逐步的取缔。不知道“孙志刚”的朋友可以百度一下。可以想象,老李怎样度过了那些个不眠之夜。   后来,老李在八卦岭的一个制衣厂找到了一个看更的工作,包吃包住,工资600。通常看更守夜的都是老年人,闲来无事看看电视听听收音机。老李是个例外,老李闲不住,搞卫生,不仅把办公室、车间打扫的干干净净,连厕所的地板也擦的溜光。   老板一看招到个这么勤快人,高兴得合不拢嘴。   卫生搞完了,老李就跑到版房看师傅打版,师傅干活,他就在旁边打下手。漫漫长夜,工厂空无一人,师傅难得有个人陪着聊天。老李是个有心人,学什么象什么,时间稍长,也可以顶半个徒弟了。师傅裁完样板需要车成样衣,这个活是助理干的,老李也在旁边帮忙,反正不加班的时候,空闲的衣车有的是,老李就学着踩衣车,不懂就问,后来居然也车的有模有样。助理有时候偷懒,就把一些简单的裁片塞给老李然后溜出去玩,老李慢慢搞,竟然也能合格。干了几个月的更夫,老李也成了个版房的半桶水。   一天,一个老乡告诉他,说广州站前一个新开的批发市场正在招商,为了聚人气,条件非常优厚,一个铺面的月租金只要几百块钱。老李凑了万把块钱租下了一个铺面。先是到其他的大户那炒货来卖,赚个差价。后来有了些积蓄,老李开始尝试抄版。   市场的生意渐渐红火,老李凭着看更学来的三脚猫功夫,推出了几款样品,居然有一款被一个泰国客人相中,并重复翻单。一年时间,老李的铺面由一个变成了两个,铺面的月租也开始水涨船高,到后来涨到了一万五一个月。   早先,老李接到定单,就委托广州新市的小制衣厂生产。后来生意越来越好,老李发现广州的报价太高,有朋友推荐他到江西这边找厂下单生产。老李考察了一下,就落脚在了我所在的县城。这时候的老李,已经今非昔比,铺面里请了小妹,同时还和一个离异的老乡谈起了朋友。两个人年龄相当,知根知底,男主外女主内,虽说没有扯结婚证,但对外都以夫妻相称。   老李长驻江西保证货源,李夫人驻寨广州批发市场,那叫一个风声水起。据老李说,他生意最好的时候,请了3个熟手的外发,负责发单到各小制衣厂,并跟单验收。跟单员的工资是底薪+提成,收入高的每个月都有一万多。   这里不得不说一下李夫人,李夫人我没见过,据说40出头,跟老李在东北就认识,离婚以后身无分文投奔了老李,老李对这女人也是认真的,女人也死心塌地的把老李的事业当成自己的事业,铺面打点的井井有条。接单谈客户,能力不逊老李。这个女人我没见过,但是老李厂里的师傅背后无不对她竖起大拇指,“老板娘很厉害!”。   李夫人长驻广州,接了定单就派单到江西,老李安排下单到加工点,验收后发物流到广州。虽说多了点运费,但是江西的人工、房租、加工成本还是比广州要低不少。   那段时间,老李赚了多少钱我不知道,用他的话说,那时侯,县城里几十个加工点靠他吃饭的。   后来,老李看着定单这么多,外发的质量有时候不好控制,交货时间也不稳定,干脆一根竹竿插到底,自己开制衣厂。老李的厂房是租来的,单层一百来平方,5层,月租2000多块钱。有钱好办事,很快队伍就拉起来了。从接单到出货,一条龙。   因为定单里有不少需要绣花的业务,本地没有绣花厂,绣花业务要发回广州加工,老李核计了一下,投资了30万,买回几台二手的绣花机,另租了个场所,成立了绣花厂。高薪请了个广东的师傅,除了绣自己的定单,还在本地接定单来做。工厂做了一年多,眼见着,形势一片大好。   如果,不是一个女人,今天的老李,或许是县里的人大代表、政协委员,或者劳动模范。   老人说,一条路,三截烂。一个女人的出现,再次改变了老李的命运。   饱暖思淫欲,饥寒起盗心。老李也不是圣人。一个同样开绣花厂的老板和老李有点经济往来,欠了老李一点钱。老李没事就上门去讨。一来二去,认识了绣花厂的一个女工。女工叫小王,还没满18岁,相貌平常。要人才没人才,要身材没身材。那个老板为了缓解老李的穷追不舍,居然想出个歪招,怂恿老李去“抠”这个女孩子。老李一个人在江西,身体又好,甩鱼饵能甩50多米,那身子骨,杠杠的,老婆又不在身边,看到老母猪都双眼皮的,你懂的。   老李没事就请小王去吃饭,吃了多了,小王就吃到老李床上去了。可以说,最初的老李,也只是想玩玩而已,解决下生理需要。但是时间长了,免不了日久生情。老李是典型的炒股炒成股东,炒房炒成房东,抠女抠成了老公。后来,甩也甩不脱了。小王辞去了绣花厂的工作,搬到老李的宿舍,做了“小三”。   工厂的工人都知道老李在广东有“老婆”的,但是这种事情,又有谁会去管呢?   小王是本县乡下的,后来家里知道了这件事,小王爸爸就到工厂来闹。小王爸爸的年龄跟老李差不多,老李理亏,每次就用钱来打发。小王爸爸走了,小王哥哥又来,老李又要打发,时间长了,小王家里算是默许了他们的关系,只是会时不时来要钱。   这事,搞的老李焦头烂额。   在大家的眼里,老李是在包二奶。有一次,我跟他一起喝酒,他说他在东北根本就没结过婚,一直单身。但是这个事情,有嘴说不清。时间长了,老李在广东的“原配”听到了风声,有一次深夜突袭来捉奸,因为对老李的住处没搞清楚,走漏了风声,小三侥幸脱逃。   老李对“原配”颇为忌惮,不敢承认金屋藏娇。“原配”没抓到证据,警告了老李一番,又杀回广州去了。   这个时候,县城有一家中等规模的制衣厂要转让,工厂四层,单层面积600个平方。那个老板和老李比较熟,说了,老李要是接手,设备可以免费借给老李用,不收转让费,老李只付租金就可以了。租金是7千5一个月。说白了,带设备出租。   老李一核计,目前的厂子尽管租金便宜,但是的确小了,遇到定单,腾挪不开。而且绣花厂还要另付一份租金。如果这个场地拿下来,制衣厂和绣花厂可以合并,虽然租金高了不少,但是场地大了,长袖善舞啊。遇到大订单,可以2、300个工人一起上马,那气势。   有朋友劝老李,说这个工厂接不得,为啥呢?风水不好!这话不是空穴来风,老李之前已经有两个老板在这个厂房开制衣厂,都开不下去,要是开的下午,也轮不到老李了。   关于风水,我觉得还是有一定道理,居家讲风水,生意讲码头。但是有些人把风水当迷信。怎么说呢,仁者见仁,智者见智。   老李要接的这个厂房,位于县城通往火车站的大路旁,独立的厂房,后边有个院子。厂房后边是一片很大的开阔地,据说已经规划了是学校。当时学校还没有开工,所以,准确的说,这幢厂房前方是马路,前后左右都是空地,虽说离附近的居民区不远,也可以说,这是一座孤房。而且,厂房的大门不是迎着马路的,是侧开门。不知道这个房东是怎么设计的,反正这个房子的布局不是那么合理。老李偏不信邪,说:“等我整俩石狮子来,大门两旁一边一个,看我能不能镇住它”。   工厂,被老李接下来了。   新进驻的厂房让老李兴奋了一阵子,但是预想不到的事情接踵而来。   先说第一宗。订单越来越少,具体原因,有人说是人民币升值,有人说是欧洲经济不景气,总之,订单不饱和是整个行业性的。不光老李,整个县城的大小制衣厂都在找订单。   我所在的县城早些年去广东打工的人比较多,主要集中在广州番禺的市桥镇一带,据说高峰期有十万之众。这些人,主要从事的就是制衣行业,都是老乡带老乡带出来的。部分人返乡以后,从事的也多与服装有关,或者开制衣厂,或者开针车行,前段时间听个朋友讲,县城的针车行有60-70家之多。大小制衣厂更是星罗棋布,除了工业园一些有规模的制衣厂,小加工店更是渗透到了每个小区的车库,单车房。甚至有些开食杂店的老板也一边守店一边车衣服。   那段时间,老李说,广州的批发市场生意可以淡出鸟来。往年的回头客都没了消息。这让老李的眉头皱紧了。有次去老李的工厂,诺大的厂房空空的,几个闲散的女工在那剪线头。老李常说,制衣行业的通病是有订单的时候没人做,有人做的时候没订单。可不是么,你厂有订单,别家也有,人手不足。到没单的时候,家家都没单,一堆工人围在那里无所事事,看着心都烦。但是,没单的时候也不敢把工人都遣散了,不然,接了单的时候又找不到人做。所以,没事找事的安排些例如剪线之类的活计给工人打发时间。多少年了,年年如此。   我问老李去哪里了,师傅说去广州了,找订单。师傅还神神秘秘的告诉我,“小三”快生了。   工人们都眼巴巴的等着好消息,但是,满身疲惫的老李两手空空的回来了,说是在广州和老婆又吵了一架。到了晚上,整幢的厂房只有绣花车间灯火通明,而且经常加通宵。我安慰老李说,你看绣花车间的生意那么好,现在经济不景气,先维持着吧。老李一阵苦笑。他说老乡你不知道,我根本不懂绣花,这个绣花的整个生产流程我一窍不通,所有接单设计生产送货结算全仗这个广东师傅。今天说机器坏了,一修要几千块,明天说单价低没钱赚,现在接的都是外边的加工单,别看整天加班,我还得垫钱。现在我没精力管这个绣花车间,先由他搞吧。   看来,真是隔行如隔山哟。   唯一让老李聊以自慰的是,他指着裁床车间的一堆库存的布匹,整捆整捆的,大概有10吨。老李说,这些布最少价值50万,如果挺过这段青黄不接的时候,客户一翻单,这些布都能用上,那都是钱啊。说到这里,老李又神采飞扬。   坦率的说,老李并不是一个懒惰和铺张的人。进进出出,都是一部小毛驴电瓶车,两个后视镜都没有了,秋冬季节,常年一件黑色的外套,一两个月也不见换,他说,黑色耐脏!小三也从不帮他洗。   有一次,天上下着毛毛雨,我开车去办事,雨越下越大,依稀看到骑着小毛驴飞驰的老李,既没打雨伞也没穿雨衣,真正的风里来雨里去。我摇下玻璃说送他一程,他说,没事,这点雨算啥。   那段时间,我也忙着东奔西走卖松果,有些日子没和老李联系。有一天,老李打来了电话,问我有没有空,想用一下我的车到龙南县去见个客户。我满口答应下来。   到老李的工厂碰头,同行的除了老李,还有他的两个助手,厂长刘小姐和业务经理小赵。出发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五点,天色快暗下来了。   客户是小赵联系的,小赵一路上与那客户打了几个电话,告之我们的方位。听小赵和那客户打电话的口气,似乎他和客户也不是很熟,他称对方王先生。   走的是赣粤高速,快到龙南的时候,那客户说已经不在龙南县了,在全南县了,他在全南县家里等。   从龙南县下高速,奔全南县城,路牌指示全南离龙南四十公里。天已经黑透了,路不熟,走的比较慢,到全南县城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七点多。小赵与王先生一直保持电话联络,王先生说他在离县城十几分钟车程的大吉山坞矿的家里等我们。又走了差不多一个小时的盘山公路,总算看到前方的一片灯火,大吉山坞矿到了。   趁小赵打听的当口,我纳闷的禁不住问老李:难道你们这样的地方也有业务?老李解释说:这个王先生是广州一个大服装公司的经理,家是大吉山坞矿的,这次是回家探亲,顺便在赣州找个外发加工厂,有两个大单想找工厂加工。哦,原来如此。   我把车泊在一个小饭店的门口,小赵告诉了王先生我们的方位。过了几分钟,王先生骑着个豪爵摩托车过来了。他说,先到我家里坐坐吧。   我打量了一下王先生,中等偏瘦的身材,大约28、9岁年纪,戴着眼镜,穿件白色的休闲西装,挺斯文儒雅的。   他在前面带路,开进一条几百米长的巷子,终于到了王先生的家。我示意老李他们进去谈,我调下车头。因为小巷太狭窄,费了挺大的劲,才把车子掉过来。   我进屋子的时候,听着他们正拿着两条样板衣服讨论着加工工艺和流程。一个中年妇女和一个中年男人示意我进里屋坐。我对制衣一窍不通,不想掺和他们谈正经事,就在外屋找个椅子坐下。隐隐觉得,这个妇女和中年男人对我的态度,好象缺乏一点主人的热情。因为自己是配角,也没往心里去。   一壶茶的功夫,老李他们出来了,说是去吃饭。王先生带路,到他家附近的餐馆找了个包房。王先生用全南家乡话和老板打着招呼,跟我们介绍说,这个餐馆开了20年了,生意好的很,以前他没去广东前就经常在这个餐馆吃饭。   因为王先生表示吃过饭了,老李就点了几个菜。边吃边谈,老李很实在的跟王先生介绍了工厂现状。说今年制衣厂普遍性的缺订单,已经有一半的工人在放假,另一半的工人准备放假。这个单子拿下来,的确解决了工厂的燃眉之急。   厂长刘小姐是个很沉稳的人,话很少。小赵时不时和王先生用赣州土话交流几句,因为全南虽然是赣州辖区的一个县,但是距离也相距180公里,方言的发音相差比较大,我忍不住客气的问王先生怎么会说赣州土话,王先生说他老家在赣州市区。我问他具体地方,他含糊的说记不得了。心里闪过一丝诧异,老家在哪也忘记了?   王先生是个很健谈的人,对服装行业,加工流程等说起来头头是道,而且对广州周边的服装市场、加工厂更是了然于胸。因为刘厂长也在广州番禺的制衣厂工作过,王先生居然把那间工厂的位置都讲的分毫不差。   我是司机,只管听他们聊,也比较注意对面这个王先生。我发现,这个王先生,面对提问的时候,眼睛喜欢下意识的转来转去,俗话说,眼睛是心灵的窗口,游移不定的眼睛,让我对眼前这个人,印象打了折扣。   酒过三旬,他们谈到了其中一款牛仔裤的加工价格,听他们谈话的意思,这个裤子的加工数量是7万件。王先生很琚傲的让老李报价,老李拿着样板看了半天,试探性的说:“你看十块钱怎么样?”王先生一脸的不屑,“十块钱,你能保证质量吗?”。王先生又让刘厂长报价,刘厂长报了个十五块。王先生抿了口酒,说“十五块有点高”。他透出的意思,他想要点回扣。   毕竟他们谈的事情涉及商业秘密,我觉得我在这个场合似乎不妥,就借故上洗手间出来透透气。不经意间,我看到餐馆的营业执照,上边注册是日期是2007年2月,又闪过一丝困惑,刚才王先生不是说这餐馆开了二十年了吗?等我回到包房,他们还没谈完。   最后,王先生揭开了盖子,说:“十块钱的价格,怕是保证不了质量。”,他的意思是十三块每条,但是他个人需要回扣5毛钱。老李满口答应下来,很兴奋的说:“王先生,这事敲定下来,我每条给一块”。同时,老李确认了一下,一定要加工费到帐以后再支付回扣,王先生满口答应下来。   随后,两个人就什么时候提供面料,辅料等细节确认了一下,看他们的神情,条件相当的优越。王总和老李约了时间,让他带着营业执照和身份证去广州合同,签完合同顺便把面料拉回来。老李满口答应下来。皆大欢喜,大家为合作愉快共同干了一杯。这一杯酒下肚,气氛一下轻松了不少。   大家聊起了家常,王先生很随意的说他毕业于广东理工大学,服务于一个西班牙服装公司,年薪22万。有两个助理,女朋友是公司的副总,他在广州丽江花园买了套房子等等。话里话外有炫耀的意思。虽然觉得这样的炫耀有些低级,但是转念一想也可以理解。一个山沟里出来的打工仔,通过努力出人头地,回到家乡炫耀一下也无可厚非。   可能是看到老李对我比较客气,王先生敬我一杯酒,大概意思是对我的印象不错,该说的说,不该说的不说云云。我回敬他一杯,说最高兴的是看到朋友老李的生意出现转机,感谢王总的大力支持等等。   喝到这,王先生才介绍了自己的大名——王奔!这个名字蛮有个性的,奔!能给儿子起这个名字的,算是有文化的,有个性的。但是我看王奔的父母,似乎就是矿区本分的老实人,这一点,似乎又充满着矛盾。   席间,王奔问老李的目标是什么。老李脸喝的红红的,说,他的目标是他的厂子在县里占一席之地,在工厂里建起宿舍楼,让每个员工、管理人员都有自己的房子。   王总很不屑的摆了摆手,:“我的目标是——中国五百强!”   语惊四座。   酒过三巡,该谈的也谈的差不多了,老李准备告辞。 王总提出个新问题,还没有验厂。老李很客气的问他什么时候去,好做安排。王总的回答倒也直白:今天晚上去行吗?   这个回答让大家都很意外,因为已经晚上十点多了。老李说:行,跟我们车一起回去。王总倒也简单,回家拿了个手提袋,里边装了两件样板就跟我们上路了。   王总坐在副驾驶的位置,和我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他冷不丁冒出一句话,“你的车牌是深圳的哦”,让我觉得他真是个善于观察的人。因为我们到的时候已经是黑天了,一般人是不会在意你是哪里的车牌籍贯的。   看的出,他对龙南、全南、南康、大余一带很熟悉,对当地县政府的领导、制衣厂老板说来头头是道。   经过全南收费站的时候,路边有两个个温泉酒店,每个人二十块钱,大家去泡了个温泉澡。返程中,有王奔做向导,少走了不少弯路,到县城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一点多了。吃了宵夜,老李给王总安排在迎宾馆。当夜无话。   第二天,我睡了个懒觉,醒来已经艳阳高照了。老李打来电话道谢,说昨晚辛苦了,王总也在,邀我中午一起吃饭。几个人一起去了家常菜馆。我睡觉的时候,王总已经考察了老李的工厂。他对老李的工厂大致上没什么意见,只是提出以下看法:一、 卫生状况还需要改善。二、工厂没有营业执照。针对第一点,老李已经着手落实了,他安排厨房的伙计正用扫把打扫车间的灰尘。计划三天时间可以打扫干净。第二点,王总出乎意料的同情搭理,他会以个人名义为老李担保,通过证件审核这一关。   酒喝的差不多了,闲聊着我说起前段时间夜里用气枪打鸟的事情。王总来了兴趣,说晚上要打鸟,并且将了老李一军,问老李搞不搞的到气枪,如果老李搞不到,他可以让县里的县委书记送两条过来。   老李喝的有点多,拍着胸脯说,王总放心,晚上没别的安排,就是打鸟。枪么,由小赵搞定,理由是小赵当过兵,几个战友都在公安局,气枪么,不在话下。   为了答谢王总的鼎立相助,吃完饭,老李和王总去县里最上档次的按摩房逍遥宫逍遥快活去了。晚上的节目已经安排了,我悄悄问小赵,搞枪有没有把握。如果有困难,我可以到乡下亲戚那借一把,只是亲戚家离县城比较远,有四十多公里,玩完了,还要送回去,挺麻烦的。小赵说问题不大,如果搞不定就给我电话。   下午,我接到小赵的电话,说战友的枪坏了,看我能不能想办法借一把。说实话,去乡下拿枪,往返有80多公里。改天玩完了又要送回去,又是80多公里。我有点不情愿。但是今天打鸟这个话题是我扯起来的,老李拍了胸脯的,搞不到枪,大家都下不来台,我硬着头皮出发了。   才走了两公里,小赵又来电话了,说王总有办法,王总可以搞到枪。我想,也好,做回顺坡驴也好。就返回了。因为已经说好了晚上一起去打鸟,老李给我电话,说一起吃饭。饭局还没定。   我接了老李一行几个人,除了王总,还多了个王总的朋友。我边走边问:“老李,晚饭哪里吃啊?”,老李一反往常的爽快,支支吾吾的说,“中午喝多了,要不,晚上喝粥吧?”。我心里暗自偷笑,这个老李,耍花枪呢,说喝粥是假,想省点钱是真。也是,虽说来的是个财神爷,但是开房,吃饭,按摩……前前后后也花了将近两千块钱了,心疼啊。老李的服装厂生意不景气,到年关了,工人开工资要钱,供应商要钱,能省就省吧。这一帮子人,随便去个饭店,没有个三百五百的下不来。   老李话音还没落,坐在副驾驶的王总不干了,“不行不行,正餐怎么能吃粥?我不吃粥。”老李有点下不来台,悻悻的说,那你们看哪里好啊?王总似乎对县城还真熟,接过话头说:“去环城路吧,那里好象有新开的一家。”一行人马杀到环城路的酒楼。   落座下来,王总也不客气,七七八八点了几道菜。老李说中午喝多了,就没要酒。等上菜的时候,王总跟老李介绍了他带来的何老板。王总介绍何老板是在湖南搞高速公路工程的。何老板似乎不太健谈,不置可否打个哈哈就应付过去了。   吃完晚饭,又送王总去迎宾馆。老李和王总去前台办手续,那个何总在车后排打电话。说的是县城方言,但是我隐约听懂是打电话借气枪,但是好象没有结果。我百无聊赖的和何总闲扯。我问他在哪发财,他说在赣州搞装修。我说,搞装修也不错啊,现在年底了,搞装修很有赚的,他很不忿的说,没有什么钱赚,哪能象你们这些大老板!话里话外,我们这些上酒楼,开小车,住宾馆,闲着没事干打鸟玩的的才趁的上是“大老板”。   我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想起刚才王总在饭桌上不是介绍他是在湖南搞高速公路工程的吗?   老李他们办完手续了,王总说先送何老板去拿车,何老板的车放在县委附近的一个小区。何老板和王总用家乡话叽里咕噜一大段,意思是枪没借到。   我们开车到了那个小区,我看到何老板从单车棚推出一部旧嘉陵摩托,王总不无尴尬的说,何老板的车被合伙人开到湖南高速工地上去了。   本来,大家都知道,下个节目该是去乡下打鸟了,但是好象忽然都患了失语症。我问王总:你是回宾馆还是?王总手一挥:“走,去老李办公室喝茶!”    在老李办公室,王总先是叮嘱了一下服装面料交接的事宜。然后开始吹嘘某制衣厂女老板追求他让他很烦恼的故事,大家也没当真。忽然,他好象想起什么重要的事情,说:“我要向我们公司老总汇报一下这几天的工作”。这个可是此次考察的重点啊,大家也都竖起耳朵。这时候,他当着我们的面拨打了个电话,听的出,接电话是个女人,王总边度着步子 ,一边象聊天似的很随意的说:“我已经看过工厂了,规模还可以,加工费每条十三块。我明天回广州啊,想不想你啊?你说呢?当然想啦……好啦好啦,等我回来啊。”   王总坐回到椅子上,不无得意的说,曾经追求他的制衣厂女老板送了他一部丰田皇冠。正说着,指着手机说:“看看看,电话又来了。”接着开始接听电话,说的话也很肉麻:“打电话给我干什么啊?又想我了啊,我在赣州出差,你叫我叫就叫咯,亲爱的就亲爱的,有什么关系……”   喝了两杯茶,小赵送王总回了迎宾馆。   老李很不屑的对我说:“刚才这小子在演戏,后边一个电话里根本就没有声音,他在自言自语。”因为老李是挨着王奔坐的,他听的清楚些。   老李这么一说,我忽然觉得,这小子莫不是传说中的骗子吧?   老李也发现有些不对头了。两个人仔细回忆了这两天一起的细节,对王总的疑点做了如下总结:   1、举止轻浮,与年薪22万元的外资企业高管身份不符。具体表现为:A当着我们的面向领导汇报工作,不符合常理。汇报工作的时候应该回避我们。B汇报完工作,却在电话里和领导调情,太不严肃,哪怕这个副总真的是他女友。C生活作风不严谨,喜欢吹嘘他的女人缘,包括刚才自言自语那一段拙劣的表演。D抽的是软包的6块钱左右红双喜牌香烟,现在生意人出门都讲个面子,最差也要芙蓉王之类的吧。   2、没有提供名片等相关身份证明。   3、一般客户拜访,尤其是在刚接触的前提下,一般都是客随主便,但是晚上老李建议吃粥,却被王奔拒绝,这不符合常理。   4、如果他真的年薪22万,出差的差旅费用,食宿费用全部可以报销,没必要让厂方为他掏钱。   5、早上在迎宾馆退房的押金也被他收了,没有退给老李。按常理,帮客人开房的事情有,但是没有客人收押金的道理,而且这是非常不礼貌的。   6、说是验厂,只是随意的看看,没有专业的验厂报告。   7、老李没有营业执照这样的致命伤居然能靠个人担保来“通融”,不符合企业信用考察基本条件。   8、当今行业这么不景气,加工服装通常是微利,买卖双方为了一毛钱都会争的不可开交。老李当初报价十快钱,王奔不降反升,以十三元成交,固然有他五
毛钱也好一块钱也好的回扣,但实际成交价格也是十二元了。这样天大的一个馅饼,就偏偏砸你老李头上了?
  综上,王奔很有可能是个骗子。   那么,又回到一个问题,王奔是小赵发展的客户,小赵是怎么认识王奔的呢?小赵没说过,老李也说不上来。因为王奔说了,次日就回广州,按约定老李后天就要去广州签约,老李说看看他次日怎么表演。   随后,我们对为什么会王的身份一直没产生怀疑也做了总结:   1、 王奔设计的身份比较合理,按他的说法,在广州工作,探亲期间,顺便在家乡发展两个外发工厂符合常理。   2、 是本地人,对赣州周边的情况很熟悉,会说几个县的方言。让大家降低的了戒备。   3、 一般的骗子是不会带人到家里的,他故意安排我们在他家里见面。   4、 携带了样板,样板是版房出品的标准版, 对服装行业,相关知识都比较专业。   说到这里,我又对我当初脑子里一闪而过的困惑对老李做了描述。   1、当初,在他家里见面,他的父母亲对我的态度缺乏一般赣南人家热情。按常理,儿子在外经商万博电竞app,回家探亲期间,有客人来访,寒夜客来茶当酒,一定会热情招呼。但是我的感觉,那家人的反应是淡淡的。这让我产生怀疑,那家人,是不是就是王奔真正的家。   2、王奔从他家上我车的时候,留意到我的车牌是深圳的,说明他很在意,他特别有心,或者说,他很警惕。   3、“王奔”这个名字,太有创造性,很有可能是个假名。   针对以上疑点,我们又对王奔和他的下一步动作充满好奇:   1、王奔真实姓名是什么?家庭住址是什么?   2、王奔来这的真实目的是什么?   3、明天王奔会不会借故向老李借钱?   4、王奔有没有其他同伙在暗中协助或支持?   想起是小赵送王奔回去的,离开老李厂子以后,我忍不住打了小赵的电话。我问小赵在哪里,说话方便不方便,小赵说在迎宾馆和王奔在一起,我暗示他不要太相信那个王奔,对他有所提防,小赵似乎没什么思想准备,支吾着答应了。打完电话我就关机睡觉了。   事后,小赵对我说,王奔追问他是哪个打的电话,小赵说是我打的,邀他们去喝酒,他推脱了。王奔问了他我的号码,打了我很多次,但是我关机了。   第2天一早开机,短信提示昨天晚上有6个打入的陌生电话,我一看,全是王奔的。这一刻,好奇心大起,我想会会单独这个王奔。   客观的说,王奔是个胆大心细的人,不露声色。吹牛的本事很强,可以随口就来,基本上是脸不变色心不跳,越是人多的时候越是喜欢标榜自己的实力很身份。但他的弱点也很明显,就是缜密周到还欠火候,控制局面的能力欠佳,嘴巴大,口无遮拦。我觉得他要是能总结万博manbetx苹果版,将来上升的空间是非常大的。他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单打独斗。   现代足球、篮球都是团体体育运动,团队的协调配合决定了整个球场的局面。这个团队分工要非常明确,主教练作为总指挥,置身在场外,对场内瞬息万变的尽收眼底,随时调整布局。后卫负责保护,中场负责穿针引线,前卫负责掩护与助攻,前锋的责任是临门一脚。每个岗位分工明确,各司其职。攻起来无比犀利,守起来固若金汤。   深圳国贸大厦曾经有个“ABA”公司就是这样一个团队。也许很多人不知道深圳的“国贸大厦”但是一定听过“深圳速度”这几个词。改革开放的1979年,一个老头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圈,国贸大厦位于圈中心,建设国贸大厦的时候,当时是按照3天一层楼的速度在施工。   这样的速度在当时的建筑领域是奇迹,海拔160米高的国贸也成了深圳的地标。深圳国贸也成了“深圳速度”的代名词。   这个ABA公司我有幸去过一次,在国贸大厦租下了整3个楼层,每一层都装修的气派非凡。每一层都有几十个身着西装领带的外贸业务员。这样一个实力雄厚的外贸公司,恰恰是个不折不扣的骗子公司。这个公司的涉及的产品小到纽扣,大到飞机坦克。你能生产什么,他就买什么。   操作模式是这样的。先自报家门,深圳国贸集团,招牌够硬吧?其实ABA公司除了租了国贸的楼层,和国贸集团一毛钱的关系也没有。接着是询价。等报价过去,那边象征性的讨价还价以后,约你到深圳去签合同。通常单子都很大 ,价格也有诱惑力。天上掉下来个林妹妹,多半的生产商也顶不住诱惑到深圳一探究竟。到了深圳,到公司看看吧,办公场所整整3层,员工一两百人。看证件,工商、税务、进出口资质证照齐全。注册资本至少1千万以上,有实力吧?实力没问题,资信没问题,那就谈正事吧。人家的谈判专家早就准备好了 ,前面的业务员早把你的情况摸了底,谈判专家可是真金白银外贸公司出来的,几个回合下来,合同签下来了。   下一步呢?合同签了,你工厂有没有履约能力呢?交个保证金吧。交了,你就中招了。不交,后边还有N多个套路让你交钱。对于这种实力型的公司,你敢怀疑他吗?   也有少数不愿意交的,那也好办,人家公司有半层楼的展厅,你提供样品,人家给你免费陈列。有个上海的厂家,生产铲车的,样品发来了;铲车3台。遇到大鱼,人家是舍得下本钱的,黑皮肤的非洲客人跟你面谈。知道这客人哪来的吗?福田区下沙村雇来的,500元人民币一天。那可是如假包换的黑人,不需要他做什么,只要依依啊啊说些鸟语即可。所有的问题有翻译代劳。   有个别难缠的客人事后发现上当了,来白的 ,人家证照齐全,报警打官司随便你 ,有法律顾问陪你玩。来黑的,人家黑社会是入了股的,摆平你一个外地人,分分钟的事。   所以,多数上过当的都是自认倒霉,被人骗了是丢人的事,很少有人张扬。   这个“ABA”公司在国贸盘踞了几年,居然没穿帮。后来被《南方都市报》的记者捅了屁眼,老板逃之夭夭。   想了解“ABA”公司详细信息的,可以百度一下“深圳国贸大厦 ABA”。当然,王奔和“ABA”的差距不仅仅是小木船和航空母舰的差距。如果把骗子分级,有中央级的,省级的市级的,县级乡级的,王奔可以划入村级。说形象一点,骗子分坐商和走商。坐商守住自己的码头,只要你送上门来,我就吃定你。说到最坏,啥也没骗到,我也损失不到什么 ,所有风险控制在可控的范围内。走商不同,需要出门找机会。一旦进入角色,很多问题具有不确定性,随机应变,掌控局面的能力要超强。要具备超人的胆量和遇事不乱的素质。一旦局面失控,所遇到的风险也是无法预判的。   王奔属于后者。就事说事,之前我卖松果,算是走商。送货上门,凡事都要多个心眼,出门看天色,进门看脸色,其中甘苦,前面章节已经道破,这里不重复。现在,我改行生产兰花肥了,算是坐商,打开门做生意,童叟无欺,款到发货。你想我货到付款,或者送货上门,没门!行业不同,道理是一样的。另外一个,王奔的派头还差了点。我一个朋友,早先是专门搞职业介绍骗民工血汗钱的,还做过出租车司机,有吸毒史,后来转行了开皮包公司,一发不可收拾。   先说那“范”吧,交通工具,宝马,二手的,但是没有人会傻到问他的车是全新的还是二手的吧?办公场所,罗湖一幢别墅,3层,租来的。装修是自己出钱搞的。但是只留了三楼自用,一、二层以便宜的价格租给别人办公,但是条件是不得挂招牌。一楼挂招牌的地方被他全占了。办公室装修的豪华程度不逊“ABA”,老板椅的后方不经意的放着两套高尔夫球杆。手表,钢笔,衣帽鞋袜……全部都是一线品牌,细节啊细节,所有细节绝不马虎,细节决定命运啊。   后来,此君频频在媒体曝光,采访过他的媒体包括但不限于深圳电视台、凤凰卫视、中央电视台十二套,中央台这个节目我还看了,那天中午在吃饭呢,老婆指着电视大声叫我,老公你快来看,快来看,这不是XXX吗?眼见这个家伙镇定自若,侃侃而谈,五味杂陈,羡慕嫉妒恨啊……   后来这些电视采访实录被他放到公司网站上,这又增加了皮包的厚度和他包装的资本。   王奔的行头,还差的远。   我是个好奇心很强的人,好奇害死猫。本来此事与我无关,只是老李借我的车用一下,我尽职尽责的把他们平安送到,平安接回就可以了。偏偏王奔这个家伙,象猫抓老鼠一样搞的大家团团转,让我很不爽。   老李打了电话给小赵,询问他和王奔怎么认识的。小赵说是网上认识的,他在阿里巴巴上发了广告,王奔就打电话过来了。   如果重新为王奔做职业规划,我认为两个职业比较适合他:   1、 地下党党员。你看解放战争时代的战斗片,哪个地下党员不是深入虎穴,孤胆英雄,探囊取物?   2、 招商局的工作人员。睁眼睛说瞎话,拉虎皮扯大旗,招商引资是个好手。   一大早,我拨打王奔的号码,:“你是哪位啊?昨晚打几个电话给我?”   王奔那边说:“大哥啊,我是王奔,我昨晚找你喝酒,你关机了。”   我说:“你怎么知道我的号码呢?”   他说:“问小赵要的。”   我说:“你什么时候回广州啊?”   他说,“还要去赣州看个厂,从赣州回来就走。”   我约他一起吃早餐,我在迎宾馆大堂等他。十分钟以后,他从楼上下来了,装着不经意的说,这个迎宾馆经常有市领导开会,刚才他碰到了X县的X书记。正说着,一个穿西装,戴眼镜的中年男人从大门进电梯,王奔在那人进电梯的一瞬间,堆起笑容,对那人很礼貌的打招呼:“X书记,早上好!”我回头一看,那人已经进了电梯。不知道他有没有看到王奔向他打招呼。   王奔很得意的对我说:“你看你看,刚才那个XX县的X书记跟我打招呼,我都躲着他,不想和他打招呼,他老远就看到我了,躲都躲不过。”   我说,“那他怎么不到你这跟前来?”他说:“今天周一,他们忙着开会”。   在前台退房的时候,他把押金210块钱揣进了口袋。   就近找个了瓦罐汤吃早点,我们一人叫了碗板栗汤,买单时候,王奔抢着结帐。他付了6块钱,这是两天来第一次看他往外掏钱。   他付钱的时候,我用手机给他拍了张照片。由于逆光,照的不好。回头我给老李打了个电话,我征求他的意见,我说王奔说不定就溜了,要不要先把他扣住?老李说:他应该是想骗钱,但是现在只是骗吃骗喝,证据又不充分,收拾他是不是过分了?再说了,打开门做生意,什么事情都可能遇到,狗咬了你一口,你还咬狗一口么?可不是,他是光脚的,咱是穿鞋的。老李不表态,我想算了,一个小骗子骗个吃喝,就当没发生过。   吃完早餐,我把他送到路边车站搭赣州的车,小赵把服装样板拿回来给他,小赵问我:“刚才王奔打电话给我,说在迎宾馆碰到了X县的X书记,还和他打招呼了,你也在场,是吗?”我说,是吧。   送走了王奔,我原以为以后没机会再遇到这个人,故事到此结束了。没想到,下午的时候,我的电话响了,王奔在电话那端喊:大哥啊,我是王奔,我被人打了,快找几个人来!”   我问他,你在什么位置啊?他说在赣州回县城的班车上,与人因为座位的事情产生争执,人家要打他。他已经打电话给南康市市委书记了。   哥们儿,这玩笑开的,年薪22万的西班牙公司高管,因为在公交车上被人揍,惊动了市委书记。你怎么不打电话给温总理呢?我真佩服这小子,在公交车上就这么大声的喊出来了。能说出这一嘴话来,也是需要勇气的。赞一个!   话又说回来,已经通知市委书记了,还打电话给我干吗?   我给老李打电话,老李说也收到他的电话了,我问他怎么办,他说去看看吧,看他怎么表演。   我和老李在105国道的路口碰头,出发的时候,我带了个相机。我跟老李商量了一下,由老李配合我,车门打开的时候,我就拍王奔的照片,目的是把这个人的照片拍下来。其实,我也是我的一个爱好,就是喜欢把身边的事情用照片记录下来,这是个习惯。   如果王奔问为什么照相,答案设计了两个,根据实际情况回答:   1、如果两个人还在纠缠,拉扯,就说目的是拍殴打他的人,以便报案;   2、如果他受伤了,就说拍照为了保全证据,为将来索赔医药费提供证据。   不管借口是否牵强,反正把他拍下来再说。   等了一会,没等到班车,老李打王奔的电话,先是占线,再打就关机了。等了一阵子,没看到班车过来,大家都有点扫兴,散了。   晚饭时候,我的电话响了,一看,王奔的。“大哥,我在县城高速公路口,你方便来接我一下吗?”王奔在电话里说。我说好,你等着,我就来。我带上相机,骑辆摩托车出发了。那天正好降温,我自己都穿了很厚的棉袄,王奔一直穿着件西装,里边是件粉色衬衣,开小车太抬举他了,我想故意冻一冻他。高速路口离市区有七八个公里,我到的时候,看到王奔在风中瑟瑟发抖。我纳闷的是,他为什么那么抗冻,那几天一直是件单西装,经常冷的抖啊抖的,却不见添衣服。   我问他,怎么会在高速路口下车,他说因为座位的争执,和对方打起来了,他打了电话给南康市委X书记,X书记指令辖区派出所在中途把他们拦截下来,把那两个人拷起来,那两个人现在还关在里边。   我问他怎么电话打不通,后来又关机了?他说在派出所不让接听电话。后来南康市公安局长亲自开车,把他送到高速路。   我问他想去哪里,他说还没吃饭,先去县城吃饭,他要请我。   在市区找了个干净的饭店,王奔冻的不轻,还没缓过劲来,我们点了三个小菜,两支小瓶的劲酒。我上洗手间的当口,打了个电话给老李,告诉他我把王奔接到饭店了,如果王奔叫他过来,就是想让他买单,我叫他不要来,我来对付他。   等上菜的时候,我从口袋里掏出相机,很随意的对王奔说:“今天下午去修相机,花了两百块钱却还是有故障,来我给你试试。”边说边开机,把闪光灯关掉,不等他同意,对着王奔喀嚓喀嚓照了三张。王奔似乎对我的举动完全没思想准备,斜着眼睛坐在那里,有些不满,又不好发作。   有个服务员送菜来,我对服务员说,小妹,给你照个相,服务员在那吃吃的笑,被我也照了一张。   王奔问我要过相机,翻看我照的照片,想删掉,又不知道怎么操作。正忙活呢,我把相机要过来。揣口袋里了。半杯酒下肚,王奔的本色又出来了。他说中午和赣州最大的房地产公司老总在一起,两个人一人喝了一瓶章贡王。(注:章贡王38度,市场零售价38元)。吹吧,继续吹。   吃到一半的时候,他又给老李打电话,老李推说有事情,来不了,王奔脸上露出不悦,只能买单走人,这餐饭花了他80元。   下楼的时候,他忽然冒出一句:“大哥,咱们去喝茶吧?”。我不知道他葫芦里卖什么药,去就去。   茶楼选在广场旁边的“一壶天”,没有到包房,在大厅选了个临窗的位子。泡茶的小姐推荐了一泡128元的铁观音。泡茶小姐是茶楼的领班,王奔为了炫耀一下品位,自得的问:“像我这样年纪,能懂茶,品茶的有几个?”领班含笑不语。   我向领班求证,领班很会说话,说一般来茶楼的,除了暴发户,就是官员,像王奔这样年纪的的确不多。   王奔提示性的对我说:“大哥,你知道吗,你上次去我家,我给你们泡的那壶茶,要500多一斤。”   我有喝过500块钱的茶叶吗?。   王奔自言自语的说:“我懂茶的,上次买了一饼普洱,我一闻就知道没有二十年也有十五年,我花了一千二百元买下来了”。我说,感觉你的阅历蛮丰富的,应该经历过一些。   王奔可能想打那领班的主意,自顾自的说:“唉,像我这样,年薪22万也不够花……“   我笑着问领班:“小姐怎么称呼?”   领班说姓王。   我说:结婚了吗?   领班含笑说没有。   我笑着对领班说:“那我现在隆重向你推荐一下我对面的王奔先生。王奔,男,29岁,未婚。在西班牙公司任高管,年薪22万,在广州有丰田皇冠一部,在丽江花园有房一套,面积100平方,每平方米9000多元。王先生从事服装行业,在我市有下游加工企业十几家,因为王先生的努力,带动了我县的经济,我县的鸡的屁一路攀升,当年突破十个百分点……有意者,请电:159XXXXXX(王奔的号码)”。   领班笑喷了,说,谢谢你的好意。   我说,你应该感谢CCTV,江西TV,赣州TV,本县 TV,一壶天TV!   王奔讪笑着。   说笑着,王奔很郑重的对我说,:“大哥,想问你个事情。”   我说,你问吧。   他想了想,然后说,那天,你送老李去我家,老李给你多少钱?   我说:“我不是跑出租的,朋友之间帮个忙,跟钱没关系。”可能这样的结果不是他想要的,他欲言又止。   事后,跟老李谈起这事,老李说,我当时应该说拿了2000块钱,他后边一定有话在等我,他请我喝茶是有目的的。   我觉得,自己当时的回答似乎也欠妥。我问王奔,什么时候去广州,他说次日和老李一起去。   我想看一看他下一步怎么表演。   第二天,老李等到中午也没等到王奔的电话,就拨了电话给他。   王奔在电话那头凄凄蔼蔼的说,他乡下的奶奶昨晚摔了一跤,死了!他这两天去不了广州了。   我问老李王奔他奶奶住在哪?老李说王奔说的在南康市潭口镇。老李问我,“元芳,你怎么看?”我单手做耳语状,“此事必有蹊跷!”   这小子骗归骗,再骗也不能拿老人家的健康开玩笑吧。我琢磨着,莫不是王奔这小子就是南康潭口人?要不他怎么会说赣州土话呢?潭口镇离赣州只有十几个公里。当初问他老家是赣州哪里的他说记不得了。   老李说想去一下潭口,探个究竟。我说算了,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就当破费了两千块钱好了。   王奔随后打电话给我,说奶奶死了,要去奔丧,问我能不能借车给他接一下亲友,我说没空。说实话,和他纠缠了几天,也觉得乏味了,不想再搭理他。老李也很忙的,想通了也就过去了。   第2天,王奔还真打电话来让老李去吃饭,按照地方习俗,吃这饭要随礼的,老李躲还躲不赢,说没时间就推掉了。   我估计,王奔的奶奶真的死了。   接连几天,都没有王奔的消息,我们大家各忙各的,以为这件事就此过去了。马上到元旦节了,我的手机没充电,一直关机。到了晚上七点,我开机,看到几个未接电话是老李的。我拨过去,老李很兴奋的说:王奔被人抓起来了!“这回,王奔玩大了!”   和老李碰了一下头,我了解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原来,王奔在和老李接触的同时,也以同样的身份去赣州的一家制衣厂行骗。那次返程途中班车上被人打,就是去那家制衣厂验厂。赣州那家制衣厂位于黄金开发区,规模比较大,有300-400个车位。今年受金融危机影响,也是货源紧张,吃不饱。原本对王奔这样的小角色不会放在眼里的,但是人不可貌相,这关键时刻掉来个大定单,的确解了燃眉之急。   经过两次接触,王奔就取得了他们的初步信任。那制衣厂的老板把王奔奉若上宾,还请来政府官员做陪。王奔在工厂骗吃骗喝,色心一起,看上了工厂的女文员。那老板为了这个定单,把女文员也给王奔贡献了。想想也是,丁书苗为了巴住刘志军,把红楼梦的整个演员班子都贡献了。一个制衣厂老板,为了个救命的定单,贡献个女文员有什么不正常。   王奔说,他在赣州的定单主要在老李的工厂做,工厂名称,规模,包括老李的籍贯、年龄、喜好等等说的有板有眼。那制衣厂老板半信半疑,跟县城的朋友一打听,还真有老李那么个厂,情况虽说有些夸大,但也不是空穴来风。王奔又说快过年了,想方设法绕了半天,要了5000块钱的红包。   接触了一段时间,王奔露出一些破绽,那制衣厂的老板起了疑心,就一行三人到了县城,几经周折,终于找到了老李的工厂。   王奔穿帮了!   几个人一合计,想把王奔引出来扣起来。制衣厂老板打通王奔的电话约他出来,但是王奔似乎也觉察了,找出各种借口不现身。老李在纸条上写了“红包”两字。制衣厂老板会意,跟王奔说,还有个2万块的红包给他,让他回公司打点上下。俗话说: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王奔贪了。   见面地点在县城的广场,制衣厂老板三个人把他架住,架到后排,左右夹住。老李和他们说好了,带到老李那先修理一顿再说。老李骑摩托车在前边带路,制衣厂老板他们驾车跟在后边。结果,制衣厂老板没跟来,直接开回赣州去了。老李打电话问,那老板说,在县城搞,怕不放心,他把王奔带回赣州了,他要出出气。   第2天,老李打电话去问,制衣厂老板说已经送公安局了。王奔这个年,要到里边过了。   再后来,王奔的一个亲戚,出面赔偿了赣州工厂的损失,又付了一笔保释金,王奔才得以脱身。   王奔不姓王的,真实姓名在这里无关紧要就不提了,老金说,他就是本县某镇的人。   这个事情过不多久,那天接到老李打来的电话,说要请我喝酒。喝什么酒啊?老李高兴的很,报告说,“小三”给他生了个大胖儿子。恭喜恭喜!   人逢喜事精神爽,人生得意马蹄疾。老李一改往日的萎靡,在迎宾馆摆了几桌,狠狠打了几挂爆竹庆祝了一下。少年中第,晚年得子。人生乐事,莫过于此吧。   转眼,过了年,老李的工厂依然没有起色,多数的工人已经开始放假。碰到老李,说是东莞有个大厂有意向发订单下来,他要去谈谈。信心满满的跑了一趟,又无疾而终。类似的情况出现了几次,跟了老李几年的版房师傅主动提出来请假一段时间,等情况好转了再回来做。老李清楚,师傅这一走,能不能回来就难说了。   有一段时间,工厂里只有厂长刘小姐和看门的老头两个人在岗。   屋漏偏逢连阴雨,船漏偏遇顶头风。老李,又出事了。老李的“原配”再次杀过来了,直扑老李的爱巢。“小三”运气实在是好,带孩子出去了,没碰到面。原配这次是有备而来,堵着老李,非要他给个说法。老李一看,瞒也瞒不住了,干脆摊牌了。   老李的意思,他可以跟“小三”分手,但是他要儿子,希望原配能接受这个孩子。毕竟原配已经40多了,已经过了生育的年龄。老李也快50了,这个可是亲生儿子,是老李家的香火,是老李的命。原配不同意,可以接受老李,但是她不接受孩子。就这么着,没谈成,掰了。后来涉及到财产分割,也没什么争议,广州的铺面归原配,江西的工厂归老李。一拍两散。   客观的说,老李和原配无论做夫妻,还是做生意,都是最佳拍档。两个人年龄相当,配合默契,能在广州赤手空拳撑起一方天空就是铁证。“小三”暂且不说其他的,光年龄就和老李差了30岁。平时还喜欢跟工人吵架斗嘴,说是猪脑有些过份了,说她缺心眼一点不冤枉。老李不是杨振宁,小三也不是翁虹。可是,偏偏一个儿子,小三就被扶正了。皇帝爱长子,百姓爱幺儿。这都是命啊。   我琢磨者,老李工厂缺订单,市场低迷是一方面,有没有可能是原配从中做梗呢?因为老李说过,自从他到了江西,所有的客户资料都在原配的手上,后来冒出个小三,会不会原配赌气不发单下来?这事涉及两个人的隐私,实际情况已经无法考证了。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又过了个把月,小赵打电话来,说“小三”和孩子被人抓起来了。   老李犯了小人。老李刚养了小三,原配就得到风声,杀过来捉奸。老李养了儿子,原配又得到消息,杀过来问罪。这次,居委会计划生育办一票人马杀上门来,人赃俱获。老李被人举报,超生!小人是谁?   当时老李正在广州出差,得到消息后院起火。老李赶回来的时候已经是深夜,“小三”正抱着孩子,坐在一个只有一个凳子的空房间里“学习”呢,房间的门是老式的拉闸门,朝两边开合的那种,透过外边的路灯,隐约看见地上有一个快餐饭盒和一瓶矿泉水。门里的是小三,门外的是老李。中间隔着的是拉闸门,还有一把大锁。   据说,早几年,县领导为了招商引资更具有吸引力,也为了最大限度的保障“外商”的权益,推出了一种叫“绿卡”的证件。这种证件发放的对象是“外商”,这个“外商”的概念并不是指真正意义的“外国商人”,而是指在本县投资的“外地商人”。这种证件的主要功能比较宽泛,据说是轻微的交通违章、朋友之间打个“小牌”、或者在宾馆和“女朋友”“谈心”,如果被执法部门不小心“碰”到了,可以出示“绿卡”放行。这种“绿卡”我没见过,现在已经不发行了,有的人说现在“绿卡”已经不管用了。但是,老李开的是山寨厂,没有人给他发“绿卡”。   愤懑的老李第一时间想到的是:有困难,找警察。在中国,你真的认为凡是有困难,警察都能救你,那你就太天真了。找警察打什么电话知道吗?地球人都知道。老李打那个地球人都知道的电话,打了N多遍,后来那边直接答复,这事他们不管。   老李爆跳如雷,在那个单位的院子里大吵大闹,那分贝比在河边钓到条大鱼还大,那一班子人这种事情见多了,把老李团团围在中间讲道理,讲法律,讲政策。   可不是么?一个外地的老板,包二奶,私生子。证据确凿,人赃并获。老李,你以为你是谁,你爸是李刚?   老李要缴一笔钱才能放人,那笔钱不叫“罚款”,叫“社会抚养费”。老李捋袖子,捶桌子,踢凳子。那班人的头儿怕老李乱来,也打了地球人都知道的那个电话,老李正琢磨着怎么应付下一拨暴风雨呢。想不到的是,那边也是直接答复,这事他们不管。   在全体公仆晓之以理,动之以情的“教育”和“关怀”下,老李渐渐安静下来,他知道,桌子可以捶,凳子可以踢,这里的人,他一个指头也碰不得。他终于体会到,这个世界,并不是谁的声音大,理就在谁那一边。咱找警察行不通,咱就找关系。打了无数通电话,终于,一个有份量的“关系”出现了,“关系”做了工作,老李一家人可以回家了。此时,已经是凌晨2点。   30年前,一个年轻人,因为趴了女厕所偷看女生尿尿被判了十年徒刑。30年后,五个少年,酒后轮奸少女被说成“轮流发生性关系”。老李只生了一个娃,搞的他惊天动地。老谋子生了七个葫芦娃,搞的杳无生息。中国的事情,有时候很复杂,复杂到你如钻进一张网,层层叠叠,铺天盖地,好像天罗地网,破网而出何其难。有时候又很简单,简单到一个条子,一个电话,甚至一个眼神,一声咳嗽,所有问题迎刃而解。“关系”人后来跟老李打了招呼,最好让小三搬个地方,免的节外生枝。老李又张罗着给小三重新找房子住,搬行李的时候,神神秘秘的,像个地下工作者。   一起喝酒,老李点上一枝“红双喜”,不无感慨的说:老乡,真的后悔,当初经济条件好的时候,也没想着在县城买套房子。我总想着把生意做大一点,平时省吃俭用,烟都是几块钱一包的。搞到现在这种局面,老婆孩子也跟着遭罪,连个落脚的窝都没有。   一声叹息。   经过一番折腾,一些正放假的老员工到厂里要求结算工资,几个供应商好像嗅到了什么,也不请自来。老李赔着笑脸,打发了一批又一批。工资承诺月底结,拖欠的货款尽快结清。这时候的老李已经没有钱了。老李是外乡人,在本地没有产业,那些供应商也担心老李顶不下去,一走了之。虽说平时称兄道弟,但是到了关键时刻,翻脸比翻书还快。   几个收购库存布料的也找上门来,要买老李的库存布。这些布可是老李的最后一张底牌,这个时候卖了,那可真是大势已去了。又熬了段时间,没有转机。   收布料的三天两头上门来问。老李手一挥,卖吧。一捆捆的布料装车的时候,老李那个心疼。布料卖了9万多块钱,这些钱在老李口袋里还没放热,就光光了。老李一声苦笑,“这下好了,全结清了!”   有收购绣花机的老板找上门来,陆陆续续,几台绣花机也便宜卖掉了。衣车按照二手市场的行情,直接卖给了针车行。   老李彻底干净了。后来,老李把厂房退了,回广州了,带着小三和孩子。有认识他的朋友谈起来,无不唏嘘不已。有人说,他不该找这个小三,小三是他的克星。有人说他不该和原配分手,原配是贵人。也有人说他不该接那个厂房,那个厂房风水不好。   过了个一个年,老李又回来了一次,回来发单。但是此时的行情和几年前已经今非昔比,呆了两个月,好像和服装厂产生了些纠纷,后来又回广州去了。   再后来,老金的电话换了,我也和他失去了联系。有人说他在广州开厂,有人说他在工厂做管理,有人说他在车位上车衣服……   前几天路过老李那个厂房,随手拍了两张照片。厂房后边的学校已经动工,教学楼都封顶了,厂房已经成了建筑工人的临时工棚。厂还是那个厂,只是已经换了新主人。   老李的故事本该讲完了,但是无巧不成书,已经失去联系几年的老李昨天打了个电话给我,说他之前手机坏了,费了番周折才找到我的号码。 老李说,又在广州开厂呢,刚缓过劲来,去年又生了个女儿。儿子已经四岁了,就快到学龄了,还没上户口。老婆上次探亲的时候打听了一下,像他们这种情况,在本县乡下上个户口要三万,两个孩子,不是要六万?他说让我帮忙打听一下,看看能不能找找关系少花点钱。   记得有次和一个朋友聊天,这个朋友也是小老板,挺勤奋一个人。朋友说,象我们这一类人,都生活在社会最地层。当时我还有点不以为然。想想,自己大小也是个小老板,还不至于吧。社会最底层的应该是那些流水线上的工人、市场上的小贩、建筑工地上的力工吧。现在想来,朋友说的没错。做点小生意,说的好听是老板,其实屁也不是。小老板是什么?是业务员、是采购员、是司机、是搬运、是修理工,是万金油。要很努力,很勤奋,不然,随时可能触礁沉没,连泡都不冒一个。朋友之前互相抬举,你叫我张总,我叫你李总。其实都是自己往自己脸上贴金。早上你逛菜市场,手一指:“老板,小葱多少钱一把?”不是很准确,但也差不多。老板之间,除非实力相差非常悬殊的,还是相对是平等的。一旦与体制内的机构打交道,登时矮了半截。就像部队的级别,转业到地方,降半级。人不求人,一样高。   一方面,我们反感、排斥、抵触这张盘根错节的网。另一方面,又无时无刻地在精心编织这张网。
开始做兰花营养土
  三年“庭院经济”职业高中我学会了甜菜育苗、葡萄嫁接、果蔬种植。甚至某天头脑一热,和几个同学在学校后边的荒坡上搞了个实验田。一身土一身泥。直到离开农场,我长舒一口气,这可终于不用与泥巴打交道了。殊不知,20年后,我又跟泥巴打起了交道,今天搞的“兰花营养土”,隐隐约约和20年前的“庭院经济”有着某种潜在的联系。   这就是轮回?绕了半天,又绕回来了。   其实,倒买倒卖、投机倒把的二贩子的生意做久了,我也一直想转型,就是由贸易型朝实体型的转型。但是如何成功转型成了头疼的问题。之前几次华丽丽的转身,总是遭遇技术瓶颈,工业化生产的技术研发并不是我的强项。羽尚未化成蝶,已经被打回了原形。也偶有突破技术瓶颈的成功案例,但是订单又不稳定,客户往往生产了一批货以后,就没了下文。如何开发一款技术成熟,可持续生产,又能合理利用产地优势或原材料优势的产品成了当务之急。   偶然中存在着必然,我接到一个小订单。一个广东的外贸公司要订一批小树枝。我所在的县城是赣南脐橙的发源地,脐橙从业人员以十万计。橙园遍布了县域周边的每个山头。我一直在销售天然原材料,客人就奔这点来的。客人订的树枝的是我们当地资源最丰富的脐橙枝。客人要求,橙枝必须是当年现采的,干品直径在3-8毫米之间,长度12厘米,每12枝扎成一小扎,用麻绳绕3圈后打结。定单十几万扎,货期一个月。具体用途,客人语焉不详。   当时正是脐橙春天剪枝的季节,修剪下来的树枝都是农民捡回去做柴烧的,象征性的付点柴火钱就可以了。原材料不成问题,主要的成本就是修剪的人工。赣南地区的人工相对发达地区而言,是非常低廉的,也可以说,人工比较有优势,这个单,接下了。   委托了一个乡镇的朋友来安排,他的组织能力比较强,很快把圩镇周围的街坊邻居都调动起来了。只要不是圩日,很多杂货店、理发店、小餐馆的门前,都是埋头剪枝的乡亲。朋友问我,剪这个树枝干什么用?我说,是给幼儿园的小朋友学数数用的。十几万扎,那得多少小朋友啊?朋友不信。不管你信不信,反正我信了。   十几万扎橙枝分期快递给了客人,客人很满意,表示每年都有相关订单,今后可以长期合作。货款很快给付了,小赚了一笔。禁不住好奇的问客人,这个小树枝到底是干什么用的?因为合作的比较愉快,客人也就不遮遮掩掩的了,橙枝是出口到国外,是给仓鼠、龙猫之类的宠物磨牙用的,就是的磨牙棒,属于宠物用品。   仓鼠不难理解,就是老鼠吧?老鼠喜欢磨牙,书上说老鼠如果不坚持每天磨牙,一个月的时间,牙齿可以长到一厘米。龙猫是什么猫?猫不是吃老鼠的吗?难道外国的猫也磨牙?后来,对宠物用品琢磨了段时间才知道,并不是所有的牛奶都叫特仑苏,并不是所有的猫都会抓老鼠。农村靠狗看家护院,猫抓老鼠避免鼠患。在我的概念里,宠物无非就是猫、狗、金鱼什么的。   经常有新闻上有报道,某某藏獒基地重金购入名贵种犬,成交价格动辄几百万上千万。名犬下飞机的派头不亚于国家元首,警车开道,宝马护航,那叫一个威风。我暗思量,如此身价不菲的名犬,交配一次的价格应该也不低吧?身价上千万的藏獒,据说交配一次的费用要以百万计捏。那叫配种费。换成人呢?暂不说那市井烟花巷里的名伶仕女,北京“天上人间”的头牌怕也不过如此了吧?   在我所在的县城,农村娶媳妇,彩礼的价格大概在5-10万之间,那可是娶老婆哦,白头到老的。藏獒那是啥?一夜情,上百万。   如此看来,有些时候,人还不如狗。   论说,藏獒名贵归名贵,期间免不了夹杂着商业炒作的成份。那些天价的背后,总有这样那样的猫腻,大可不必当真。但是几万块一条的金龙鱼,几万块一只的金钱龟我还是见过撒,倒也不算稀罕的说。   有次和个浙江的发烧友聊天,他是玩虾的,虾友。发了几张得意的虾照片给我看,那虾我叫不出品种,5、6公分长,彩色的,有点鲜艳而已。虾友不无得意的告诉我,那一对虾,价值4万。一个四川的虾友得知他孵化出了虾苗,自驾奔袭两千多公里,到这浙江虾友的家里花了3千块钱买了对虾苗,当天返回四川去了。   强大,太强大了。以前只知道音响发烧友很强大,说有发烧到30万的车子配80万音响的。也知道摄影发烧友很强大,一套镜头设备动辄上百万的。汽车摩托车的发烧友更不在话下。没想到这鱼友虾友也如此强悍,我心下嘀咕,这舟车劳顿的,虾苗半路上死了咋办?当然,发烧友就是发烧友,无论烧成啥样,和郭美美的炫富完全是两回事。   不仅如此,这个群体不仅玩鱼玩虾,还有玩乌龟的,玩蜥蜴的,玩蛇的,玩蜘蛛的……这些稀奇古怪的玩意,统称爬虫,玩爬虫的都叫爬友。   猫狗能通人性,乌龟能镇宅辟邪。这蜥蜴蜘蛛有什么玩头?听个爬友讲,他养了只长度一米的大蜥蜴,是变色龙,小的时候到处爬,尤其喜欢爬窗帘。养大了,怕它乱跑,就养在专用的箱子里。从小到大,这蜥蜴也养出感情了,每次打开箱盖,这大蜥蜴都会爬到他的肩膀上,用长长的舌头舔他的脸。太神奇了,冷血动物也能通人性?   儿童有儿童的玩具,成人有成人的玩具。儿童买玩具要看父母的意愿,父母同意了玩具才能买回家。成人买玩具可以自己做主,只要满足一个条件就足够了——不差钱儿!   做生意的人,都喜欢说一句,“要赚有钱人的钱!”   能养的起几千块钱一只乌龟,上万块钱一只蜥蜴的人,即使不算富甲一方的富人,也算是衣食无忧的中产阶级,可以算做“有钱人”。按成分划分,这个群体多数可以划成中农或富农,夹杂着少许地主。为了两餐四下奔走的人,哪有心情养这些异宠呢?   在深圳那段时间,租住小区里的邻居养了只宠物狗,挺机灵乖巧的。邻居给这狗买了个狗笼子,花了一千八百块钱。老婆每提起这件事情,就愤愤不平。他妈的一个狗笼子比我们睡的床还贵!   还有个邻居,养了只藏獒,专门腾出了个车库做狗舍,又请了个人专门打理这只狗,每天牵出去散步,排便。藏獒怕热,那主人给它安装了空调,24小时不停的吹。可能是藏獒实在难以适应南方的气候,听说后来还是死了。   又不平衡了。   所以说到社会上的仇官、仇富现象,不是没有来由的。现在的社会矛盾越来越尖锐,贫富差距过大,失业率高,经济衰退,社会资源分配不公,都是源头。   前天晚上,中央二台在黄金时间就播出了这样一期节目,题目好象是《东莞经济》。主持人概括了近期整个劳动密集型企业的困境,特意由开了十年手袋厂的企业主老邓现身说法,把工厂的现状向观众做了介绍。   老邓在现实环境压力下,毅然决然的进行了转型。从原来的手袋加工转战IT行业,产品好象是社区里使用的便民智能交换机,功能是查交通违章、交个水电煤气费什么的。看样子老邓做的不错,成功转型,而且很快上了轨道,工程师队伍有150人左右,XX创意产业园力邀老邓加盟,大把的银行追着老邓贷款……   主持人的潜台词无外乎,老邓就是转型成功的活样板,人家可是成功上岸了哦,你也是可以的。看到这里,我严重鄙视这个主持人和老邓。玛乐隔壁的,造手袋的可以搞IT,造奶罩的不是可以生产飞行员用的头盔啊?   曾经有一度,我想把经营方向朝爬虫方向靠拢。有这种想法得缘与南京的一个客人。这个客人要打造一个爬虫用品的品牌,因为我所在的山区自然资源非常丰富,所以一拍即合。这个客人的实体店要开张,需要采购一批爬虫用品原料。采购的品种包括:藤条一批;青苔一批;红土一批。藤条是粗藤,山上砍来的,雇两个山民,出个人工就可以了,自己的小货车拉回来,可以说是无本生意。客人买来用做蜥蜴或者蛇攀爬的造景材料。青苔也是在山区采来的,找对了地方,两个人,一天采个十几筐没问题。爬友需要给爬虫营造一个天然的环境,用活的青苔来打造豪宅也是不错的想法。赣南山区土壤富含矿物质,所以天然的就是红土地。客人说,这个红土是筛除了沙砾石子之后的粉末,之前一直从美国进口,专门用于穴居类的爬虫制造洞穴、产卵用的。进口红土的成本是非常高的,但是北方的土壤都是黄土,东北的土壤是黑土,红土无处寻觅。有奸商打起了歪主意,想到了替代物——红砖。经过加工、粉碎、筛选后的红砖粉末颜色是对的,几可以假乱真。但是行家慢慢还是看出了门道,干燥的红砖粉末扬尘,灰大。   从健康的角度说,红砖火气大,对宠物肯定没好处的。但是,有一点:宠物不会说话。   早上看了一组搜狐新闻,标题是《央视曝鲜红枸杞硫磺熏制而成 可能致肝肾损害》,不仅哑然失笑。硫磺制品又何止横行在食品领域?其实,我也曾经和硫磺制品擦肩而过。我所在的县域盛产辣椒和半夏,半夏是一种中药。因为晒干的辣椒和半夏容易霉变,所以用硫磺熏制辣椒和半夏已经成了公开的秘密。尽管工商部门每年总要查获那么几户违规者,但是这好比隔墙扔砖头,砸到谁谁倒霉。被砸的哎哟哎哟喊疼,没砸到的幸灾乐祸依旧。   那段时间,我开发出了一款爬虫垫材,就是打磨松树皮。主要批发给淘宝上的宠物店。利润还是不错的,只是销量有限。产品单一不利于销售,我想再增加些品种,打算再生产一款玉米芯颗粒。   甜玉米是本地的农作物,玉米芯在北方叫玉米糊,是用来烧火的,南方有些鱼塘会把食品厂加工后的玉米芯发酵后做鱼饲料,原材料是很充足,市场需求也是有的。尝试着生产了些小样,发现颜色总是不对。自然风干粉碎以后的玉米芯颜色偏黄,带黑斑。而市面上目前流通的玉米芯颗粒颜色是米白的,颜色柔和。颜色的差异倒还罢了,那几天下了雨,空气潮湿,装了袋的玉米芯颗粒发霉了。这可如何是好。   后经高人点拨,这个玉米芯是要用硫磺熏的,不然不仅颜色不光鲜,关键是不耐储存,根本没办法投入市场。   积点德,这个产品不做也罢。   可以想象,那些名贵的爬虫,整天生活在弥漫着硫磺味道的箱子里,可会损害肝和肾?——爬虫不会说话。   爬虫用品陆续生产了几个品种,客户主要是淘宝上的爬店。说实话,这类边缘产品,是非常小众的,尽管利润尚可,但是销量的确十分有限。   这类产品,说实话,有规模的大厂根本看不上,量上不去,利润再好也白搭。恰好,我的山寨厂在这个缝隙找到了空间和舞台。我的山寨厂地处山区,天然材料资源丰富,工人主要是周围村子里的临工,工价比较低,机动性比较强。有活干的时候多招几个,没活干的时候放假。使用临工,好处是用工成本低,弊端是工人随意性比较强,尤其是农忙时节,招不到人。我的工厂门前正在修马路,规模大,工期长,需要大量临时工,工价出的也比较高,周围村子的妇女都跑去工地上打杂了,搞的我前些天赶货的时候只能用些上了岁数的老阿姨。   没工人的时候,是真的没有,一个都没有。我经常脱下工衣是厂长,穿上工衣是工人。起的比鸡早,睡的比狗晚,惭愧。   现在的制造行业工厂频频倒闭,跟时下的高工资不无关系。政府要求企业善待员工,设定最低工资标准,有五险一金,要订用工合同。但是,企业负担过重,
税赋过重,原材料涨价、人工涨价、厂房租金涨价等等不利因素却无人过问。
  高房价带动高物价,高物价带动高工资。恶性循环。   我请人为爬虫用品专门设计了包装,货卖一张皮,居然也卖的有声有色。   前几天看球,国足1:5不敌泰国,令天下球迷汗颜。其实,整场比赛,泰国球员充分发挥了“小、快、灵”的特点,把皮球牢牢掌握在脚下,连砍几刀,精灵鼠消灭了霸王龙。山寨厂与泰国队,何异?   生产打磨树皮的时候,工厂里囤积了一些松树皮的原材料。   某日,这一整车的原料,被福建客人买了去,问客人买去做什么?答:“种花。”   种花?树皮可以种花?   种什么花,种兰花!   我向省外一个种兰花的朋友咨询兰花市场的前景,朋友回了个短信:人傻、钱多、速来!   我以为,当前的大环境下,房价高居不下,国家政策鼓励农民进城,城市人口越来越多,尤其十八大后提出的城镇化概念,会进一步推动农民进城的步伐。居者有其屋,每个有屋的家庭都会有美化庭院的需求,楼顶花园、阳台菜园、有机蔬菜的概念越来越被认同,寸土寸金的狭小空间里养花种草栽蔬菜,对营养土、环保有机肥的需求就会越来越大。城市是什么?是钢筋水泥的森林,哪怕是以一铁锹的山土怕也没地方挖吧。   怎么办?买!   一线城市的房价少则三两万一平,多则以十万计。肯在阳台上拓出三五平方空间种辣椒茄子的人,无须质疑他们的购买力。   兰花被称为花中君子,普花普草暂且不说,几千上万一苗的名品屡见不鲜。养兰的人有“三高”,整体素质高、生活水平高、消费能力高,而且这个群体多数生活在城市里。人不傻,但是钱多。   还有个现象,很多人玩上了兰花,其他的花草都不玩了,专注于兰花。爱兰人都是兰迷,也有兰痴。   兰花对植料的要求比较高的,经过发酵的松树皮就是非常好的兰花植料。   我想生产兰花肥。生产兰花肥不是我拍脑袋想出来的。咱们的政府领导有不少拍脑袋做决定的经典案例,我不想被请去咖啡,就不列举了。我拍脑袋,决策失误了,充其量就是影响家庭生活质量。领导拍脑袋决策失误,最多也就是拍拍屁股,挪个窝再做领导。   我生产这个兰花肥也是有优势的,论成分,是根正苗红的农二代,“庭院经济”专业科班出身。论货源,赣南山区,有着丰富的山林资源,各种树皮、草炭、松针、山土,不夸张的说,应有尽有。不利因素也是有的,我在东北长大,东北不是产兰区,我没见过兰花。   拍脑袋做决定的事咱又不是第一次干了,我又拍了次脑袋,干!   大批的原料进厂,堆的如同小山,我也不是很有底。因为,我还没见过真正兰花。需要学习和了解的东西还有太多太多,兰花肥不仅仅是一堆发酵树皮那么简单,我需要一个成熟的配方,配制出一款可以直接上盆的营养土。江西不仅是产兰区,而且是细叶寒兰的主要产区,但是玩兰花的群体较江浙一带而言少之又少,县城本身不大,我又没进入兰友的圈子,想找个专业人士咨询一下还真不容易。   那天,我一个玩石头的朋友听说乡下一个石友捡到些好石头,他想下乡去看看。我正得空闲,一路同行。   到了目的地,满院子都是大大小小的石头。朋友象苍蝇见了大粪一样一头扎进石头堆里去了。我对石头不感兴趣,就在堂屋里喝茶。和主人有一搭没一搭的喝茶聊天。主人姓黄,三十来岁,挺精明一个人,朋友叫他老黄。老黄说起石头来,如同打了鸡血一般,如数家珍,滔滔不绝。我不懂石头,只能洗耳恭听。因为脑子里还琢磨着兰花肥的事情,老黄的石头经基本上这个耳朵那个耳朵出了。   老黄住的还是乡下那种土房子,看他那老房子的装修,还停留在七十年代的水平,估计他的精力都大半消耗在这石头上了。老人说,打鱼摸虾,耽误庄稼。话糙理不糙。话虽如此,高手出自民间,这乡野村夫懂石头,倒也不容小觑。  聊着呢,黄胡子说他还养兰花呢……   我眼前一亮!   真的?   老黄看我不信,带我到他家的后院,果然看到地里种了几株韭菜样的植物。   这就是兰花?   如此近距离的接触兰花,还是第一次。老黄的兰花打理的真不咋地,连个像样的盆具也没有,就那么直接种在塑料营养钵上。周围还有几只鸡在土里找虫子吃,兰花长的也不精神,说不好听就和韭菜差不多。我用手抠了一团营养钵里的兰花土,发现有白色的颗粒、有些树皮,还有些不知名的植料。尽管如此,这也是我第一次见识兰花,第一次认识养兰人。不仅窃喜,想瞌睡,就有人送枕头来了。   回到屋里,我向老黄说明了现在的困惑,同时虚心的向老黄讨教兰花肥的配方。   老黄沉吟了片刻,呷了口茶,淡淡的说,“这个配方,可是商业秘密!”。   如同迎面一盆冷水,把我噎住了,上不去,下不来。场面有点冷。本以为,老黄会慷慨的交流养兰心得的,谁知道他整这一出。如此直白,让我挺下不来台的。正好这时候朋友选了块中意的石头,和老黄讨价还价一翻,握手成交。   老黄要了我的电话,说有机会到我厂里看看。我说欢迎。回程的车上,朋友为选到块得意的石头兴奋不已,我却打不起精神。或许,玩石头的人都有点个性吧。这个老黄,有点个性。   这事儿过了,我也没放心上,人家不愿意讲,咱也不能上秆子去死皮赖脸的问啊?再说了,非亲非故,他也没义务一定要讲给我听。   过了个把星期,一个晚上9点多钟,窗外在下雨,我也洗好了澡准备休息了。手机响了,一看是老黄。老黄说想和我聊聊兰花肥的事,请我去他家里当面聊。   我一看,这时间也不早了,关键外边还在下雨,县城离他家里有十几公里呢。我婉转的问老黄,这黑灯瞎火的,外边还下着雨,是不是改日到厂里来聊?老黄说,他白天很忙,实在没时间,正好当晚有空,要我务必赴约。但是还有个问题啊,乡村的公路很多分岔,上次去他家是搭朋友的车去的,我不太记路,乡下也没个路灯,这么晚肯定找不到的。   老黄说了,让我打个的士去,打到XX村委会大门口,他在大门口等我,车费他给我报销。人家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我能不去吗?况且还有求于他,哪有让他付车费的道理?   老黄说在家等我。   我跟玩石头的朋友通了个电话,说明了情况,请他帮忙带下路,我开车去。拉上朋友,费了些周折,终于到了老黄家,老黄家的院子是没有门的,车子直接开到院子里。   院子里黑灯瞎火的,喊了几声“老黄!”,回应的是几声狗叫。   老黄不在家?卧房的灯亮了,一个女人在房子里问,“你们找谁啊?”   我们说是老黄的朋友,来找老黄的。屋子里稀稀梭梭一阵子,女人披着衣服屐着鞋出来了,说老黄出去了,让我们打他的电话。女人把我们让到堂屋泡了壶茶,就回屋里睡觉去了。   老黄这闹的是哪一出?打了老黄的手机,老黄应承着说马上回。   堂屋里的灯泡瓦数比低,光线也不好,过了十几分钟,老黄摇曳着醉步回来了,一口的酒气,时不时还打个酒嗝。我草,感情他说的都是醉话啊!   我和朋友交换了个眼色,就随便和老黄扯了几句,话题很快就扯到兰花肥上去了。老黄酒醉心明白,说:“这个兰花肥的配方,是商业秘密!”   我已经没耐心和他纠缠下去,老酒鬼,就让你的秘密烂在心里吧。我起身告辞。   老黄问,你们回城里吗?我说是啊,他说,能不能顺便把我捎到城里去?举手之劳,我说好,三个人上了车。对于老黄,刚认识的时候还是带点好感的,起码不畏清贫,执着的守护着自己一方天空。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二两猫尿下肚,就分不轻东南西北,满口跑火车,怕也是老黄最大的弱点。如果不是他喜欢贪杯,怕也不至于混到这步田地。我对老黄那一点点好感已经荡然无存。   与老黄讨教,说实话还真没指望从他口中套取什么“配方”,更多的想了解下兰花的习性、养护知识、交流下万博manbetx苹果版罢了。暂且不说老黄的兰花养的好不好,老黄毕竟处于个人爱好者的层次,我考虑的工厂量化生产。作为一个个人兰花爱好者,植料用量不大,在植料选材上可以不计成本,如果经济条件允许的情况下,可以什么贵用什么,什么好用什么,日本进口、台湾进口,美国进口的都可以选择。工厂量化生产则不同,要考虑原材料成本、加工成本。原材料尽可能就地取材,选用的范围也是非常有限的。老黄靠那一点兰花知识在那装神弄鬼,着实让我没了耐心。   车子快到县城了,我问老黄到哪里下车?老黄随口应付说到迎宾馆。我想好人就做到底吧,我就送他到迎宾馆。快到迎宾馆了,我想着麻烦朋友带路,又折腾到这么晚,吃个消夜表示一下谢意,就随口问了下老黄,要不要一起去消夜。原本只是带口话,老黄也不客气,说好。我问他想去哪里吃,他说就去“XX夜市”吧。也好,老黄本是贪杯之人,说不定,喝上两杯,酒酣耳热,还有什么说不开的呢?很多生意,不都在酒桌上、KTV里、按摩房里谈成的么?什么样的关系铁?一起同过窗,一起扛过枪,一起嫖过娼。   七七八八点了几个下酒菜,几杯啤酒下肚,老黄的话匣子又打开了。首先,他介绍说和不少本县政要都颇有交情。police局长是他朋友,因为局长大人喜欢石头。某星级宾馆李总也经常去他家,他送过两块石头给这个李总。为了证明这些暴尿的真实性,老黄特意掏出手机,拨打police局长的电话,说正在和工业园两个老板XXX和XXX在XX夜市宵夜,请局长屈尊移驾,酒肆一聚。   无奈,我的名头份量有限,局长大人说已经休息了,老黄方才悻悻作罢。   酒过三巡,朋友明白我的意思,就婉转问了下兰花肥的事情。老黄眼神流离,打了个酒嗝:“这个可是商业秘密!“   我彻底无语了。   话不投机,该散场了。老黄脚步摇摆着,晃着八字站起来。我问他,“老黄,你打算去哪里休息啊?”老黄说:“你……安……排!”我安排?我说:“要不,去XX宾馆开个房?老黄拍着我的肩膀:“行!不要这么客气撒……“我操,感情他是真的啊……我几时客气过么?我冤不冤……一刹那,我对他的敬仰,有如滔滔江水,绵绵不绝。   我们把老黄扶进车子后排座。我摇摇半梦半醒的老黄,说:“那个XX宾馆的李总不是你兄弟吗?去你兄弟那开房好不?”老黄梦呓般的说:“行,你安排!!”车行到老黄兄弟的宾馆门前,老黄先下了车,在车外侯着,等着我们下来开房呢。我摇下玻璃,对着老黄说,“老黄,好好休息哈!先走一步!”一加油门,车子如离弦的箭杀出去。油门踩的有点大,我第一次体验到动力强劲,什么叫“推背”的感觉。雨越下越大。回头一望,雨中,是老黄孤单的身影。   看来,长翅膀的不都是天使,还有鸟人。
  墙里开花墙外香

  我的毛毛雨生意居然引起了一个美资企业的注意,翻译电话沟通了几次,说是老外想到我的山寨厂参观考察,条件成熟的话,可能长期合作。
  看来,这些功劳都要拜我老婆所赐,我老婆除了每天煮饭带孩子,就是在网上发广告,这个工作枯燥而无趣,早期被我所不屑,但是后来屡屡成交一些个订单,我才知道,有些时候,笨方法也是非常有效的。   我百度了一下,果然来头不小。这是一家具有140年历史的跨国公司,总部设在美国俄亥俄州,纽约证券交易所上市公司,业务遍布世界100多个国家和地区。产品涉及肥料、草种和家庭园艺消费品以及庭院休闲设施等。是世界最大的园艺肥料和特种肥料制造商,在控释肥料、缓释肥料和水溶性肥料领域处于世界领导地位。   不仅强大,而且非常强大。小庙要来大菩萨?我有些不淡定了……   老外来看厂已经不是第一遭了,说说印象比较深的几个。   先说第一拨。严格的说这个客人不是老外,是香港佬。香港佬在佛山开藤艺制品厂的,那时侯我还在倒腾原材料,松果藤条都在卖,工厂也还没搬到现在的地址,仓库就是在家附近租的小仓库。香港佬的助理叫王小姐,来询价说是要采购工艺品藤原料,来来回回发传真N多次,后来总算是有些眉目了,王小姐说他们老板想到我的工厂来参观实地考察。   我琢磨着,原材料的仓库有什么好看的呢?虽说我对外是以公司的名义做生意,实际上办公都在家里,实在没什么参观的必要。总不能把客人带到家里吧?可能是香港佬做事比较严谨,或者将来有机会长期合作,考察下我仓库也无可厚非。反正不是偷偷摸摸的生意,打开门做生意,咱规模就这么大,来就来吧。   王小姐请我帮忙预定我们当地最好的酒店,说老板要乘广州到赣州飞机来,问我方不方便到赣州机场接一下飞机。我所在的县城离赣州机场有70多公里,接一次飞机就要半天时间,而且我所在的县城离佛山也不远,走高速也就是4、5个小时的车程,开车来还是挺方便的。我建议老板开车来。   王小姐跟老板沟通以后,老板坚持要乘飞机。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人家是真的做生意的,没有不去接的道理。我跟王小姐确认,我会到机场接机。王小姐就给老板预定了往返的双程机票。   香港佬飞机抵达的时间是约定日子的上午11点,我早早起床,8点多出发,10点钟就到了机场,等飞机的时候 ,广播通知,该航班延误3个小时,我在机场一等就是一个下午。   香港佬接到了,是父子两人同行。香港佬倒也很有人情味,给我稍来了两盒点心,说是在广州机场买的,有盒盲公饼什么的。把香港佬父子接到县城的酒店,天已经擦黑,我请他们到餐厅吃了晚饭就告辞了。   次日,带着香港佬父子去仓库看了一下,前后不过十来分钟,香港佬所有的的样品都要了小样。   香港佬随意的说,他的烤房有我3个仓库那么大。   后来,香港佬对鲜活青苔产生了兴趣,我又带他到县城近郊的山上转了一圈。转眼到了中午,又安排去餐厅吃饭。到了下午,也没达成实质性的协议,香港佬要回去了,我也就不送他们去赣州了,在县城帮他们请了个的士,送两父子去了赣州机场。这一番迎来送往,招待费两餐花了3、4百,关键是两天的时间去掉了,人也搞的很累,要打醒十二分精神来应付,看起来好像很忙,但其他什么事情都做不成,都招呼他们去了。   后来,香港佬也下单买过点原材料,但是单都不大,有点对不起我那两天时间,渐渐也就没什么联系了。   第二拨,是韩国佬,高丽棒子。记不得韩国人是怎样辗转到了我所在的县城的。我对韩国人的印象不算太好,山东、东北有不少韩国人的企业,口碑不算太好。一个鲜族翻译跟我沟通了几次,说是要到我的工厂拜访。   韩国人是要找一种苔藓,用作高丽参礼盒包装里的垫材。白白胖胖的高丽参,躺在平展舒适绿苔上,很上档次。据说,韩国人有这个传统,就是用绿苔做人参包装盒的垫材。可能东北长白山正值隆冬,或者是自然资源的枯竭,韩国人扩大了搜索范围,找到江西来了。   来就来吧。说来就来,两个韩国人,带着个翻译。我销售的苔藓不是他们需要的品种,他们提出想上山看看,如果山上有这个品种,他们可以下订单由我组织收购。   一行4人到了离县城几十公里的山区,时至正午,我带他们到乡镇的饭店吃饭。赣南的农家菜口味辛辣,正对了韩国人的口味,老外赞不绝口。翻译高速我,韩国人说“好吃”。   翻译是吉林延边自治州的。在饭桌上,翻译当着两个韩国人的面,直言不讳的对我说,这个事如果成了,要“摈点缝”,“摈缝”是东北方言,要回扣的意思。   如果把韩国人和翻译比作主仆,当着主子的面索要回扣的仆人我还是第一次遇到。欺负韩国人不懂中国话呗。登时对这个翻译有说不出的厌恶。   带着几个人一路翻山越岭,爬了无数个沟沟坎坎,总算找到了他们需要的东西,但是数量实在少,没什么收购价值,只好作罢。   花了一整天的时间,换回韩国人两个字——“好吃”。   经过那么两次,我的心态也越来越成熟。不管你是国人还是老外,需要来看厂看货的都热烈欢迎,但是去机场接机的事情再也不干啦。充其量到县城的汽车站接一下。如果正逢吃饭时间,就带客人到县城的咖啡厅点两个套餐,比较清静,边吃边聊,五、六十块钱搞定,客人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有客人需要住宿的,问清客人需要住宿什么标准的酒店或旅馆,跟他推荐一下,费用自理。这样一来,浪费时间浪费精力浪费金钱的无用功越来越少,我的内心也越来越强大。   这次的美国公司来看厂,他们来看什么呢?论规模,他们是航空母舰,我是小木船。论生产设备,我的多数设备是自己造的土炮,人家的是洋枪,根本没有合作的基础和平台。论素质,我是个半吊子的半桶水,人家的专家以千计。倒不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根本不是一个重量级的嘛……老外,这次来咱着山寨厂,干什么?   早些时候,我的生意是东一榔头西一耙子,没有明确的方向。所以来厂的客人也比较杂,有正儿八经来谈生意的,也有同行窥探信息的。见的多了,也就不以为然了。见面沟通一下,一壶茶的功夫,基本能了解对方的意图。现在主攻兰花肥,而对方是肥料方面的行业领袖,不说能不能做成生意,仅是与专家交流一下怕也是难得的机会吧。   但是,我的山寨厂,有什么参观的价值呢?如果老外的工厂需要我供应原材料,大可以通过快递确认样品,签合同走程序,不必亲自登门拜访。琢磨来,琢磨去,脑子灵光一闪,老外来厂不是观光旅游的,也不是来找我合作的,是来实地考察原料资源的。我背后没有什么优势,背后的资源才是最大的优势,赣南山区庞大的天然资源才是老外最感兴趣的。   我的工厂集中了有机肥原料的样品,到我的工厂来参观,省时省力。即便需要跋山涉水,翻山越岭,有个当地同行做向导岂不是可以大大的提高效率?   主意已定,我跟厂里客服小妹交代,过两天,有两个老外要到咱们工厂来参观,你先就先不要看店了,主要工作就是拍照,把老外在工厂的过程全部拍下来……现在很多人喜欢和领导合影,受益菲浅最有心得者要属气功大师王林,合影的好处,嘿嘿,你懂的。全球肥料行业领袖代表莅临我工厂参观,是不是也是资本啊?我在吹牛?有照片为证。  老外一向是非常守时的,主仆一行三人,如约而至。两个老外,一个手里拿着笔记本,一边通过翻译和我沟通,一边仔细的做着笔记。这个习惯好,好记性不如烂笔头,把看到的听到的,详尽的记录下来,光这一点,足见其的严谨。另外一个,手里拿着照相机,所到之处,走到哪,拍到哪……说实话,未经主人的同意,就在工厂拍照,这是很忌讳的,相信每个老板都忌讳。给不给拍,最起码先征得一下主人的同意吧,你当我是空气啊?   想想,咱就这两下三脚猫的功夫,在高人面前也就别藏着掖着的了,想看,我敞开给你看,想拍,敞开给你拍。 但是,大鼻子,蓝眼睛的老外到咱这来次一次也不容易,机会难得。你这么爽快,咱也就不客气了,淘宝客服心领神会,端着相机一通乱拍。老外会意的一笑,哈哈,各取所需,心照不宣。喀嚓喀嚓的快门声此起彼伏,成为参观现场的另一道风景。   该看的看了,该说的说了,老外要告辞了。也没谈出个什么所以然来。我提出大家一起合个影,两个老外你推我,我推你……翻译说,老外希望低调一点。
  说说淘宝

  我没做淘宝之前,主要的销售方式是批发。无论是自己生产的,还是做二贩子,全部是批发。批发靠走量,利润薄但是量大。做批发,就要维护好客户关系,总的来说,现下还是买方市场,客户是上帝。所以免不了要看客户的脸色,如果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客人不下单,那就没生意,也就没饭吃。即便客人下了单,多数情况都是要送货上门,货到才付款,或者月结等等。其中的甘苦和风险前面已经交代多次,这里不再累述。
  淘宝则不然,淘宝以散客为主,客户分布的散,开淘宝做零售,可以一根竹竿插到底,省去了中间环节,利润高。象我这样的山寨厂,尤其适合淘宝的交易模式。淘宝交易,大多数的交易额比较小,几十元百来块的事情,碰到刁钻的客人要求退货的,即使承担了往返运费,也是十几二十元的事情,损失也不大,所以,我慢慢的开始钟情于淘宝零售,当然,批发也是要做的,但是,有了支付宝,交易风险降低了很多。   回想起前两年的一单批发业务,至今让我心有余悸。那天,一个河北的王老板来电话咨询,说是要买几吨棕树皮包水井管道。说起这棕树皮,用处可大了。可以扎扫把、铺床垫、缝蓑、鱼塘养鱼的用棕树皮做产卵孵化的苗床、盖农家乐的用来做亭子的屋顶。棕树皮天生防腐,搓成棕绳可以养海带,在海水里浸泡几年不烂。北方一些自来水公司用棕树皮包水井管子,棕树皮的网状纤维是非常好的滤材,不仅过滤功能非常优秀,关键是可以埋在地下,在潮湿的环境下十几年不烂。   这个棕榈树,属于亚热带树种,南方有,北方没有。我所在的江西赣南是产地,但是现在农民都进城了,没几个人去刮树皮了,所以收购成本越来越高。   我在淘宝上也卖棕树皮,大小通吃,批零兼营。做了淘宝以后,也发生过一些趣事。   那年,快过年了,接到一个吉林的电话,说是要买1公斤的棕树皮,急用!我说你就到淘宝上拍吧,我们有专人发货。对方说,没有支付宝,直接打款可以不?也可以啊,我说哪你就连货款和邮资一起汇来吧。对方问大年三十前能不能保证到他手上。我问了他的地址,在吉林某县某镇的乡下,马上就临近年关,一般快递已经不收件了,不敢保证。对方非常急,来几个电话催,看能不能加点钱,用最快加急件务必送到。快递天天在发,不是钱的事情,没把握的事情,也不能随便承诺是吧。看对方这么急,我就多了一嘴,问他这么急干啥?他说,这两年不太顺,可能是祖坟的风水不好,请了个地理先生看了,说要破解的话,务必在当年大年三十的晚上子时,在坟头上烧9张棕树皮。   我靠,这风水先生也够损的哈,这棕树皮,东北是没有的,估计主家也没见过。给那么短个时间,找那么个稀罕玩意,这不是给人上眼药么?风水先生给出了难题,他估计这主家找不到,即使找到了,时间也不够。所以,将来如果这主家来年又出了什么不顺利的事情,可怪不得那风水先生了……   一万匹草你马呼啸而过。这风水先生,太有才了。   我除了卖棕树皮,还卖棕绳,棕绳就是棕树皮抽出的丝搓的绳子,这棕绳长3米,直径5毫米,做园艺方面的捆扎绳是相当好的,关键是在户外环境风吹日晒都不怕。现在做这个行业的人越来越少了,我的棕绳也是从乡下收来的。   又一个淘宝客人,问我粗的棕绳能不能预定,我说要多粗的?他说要1寸,也就是3.3厘米,长度要36米。这么粗,干什么用呢?我问客人,你要这么粗的棕绳干什么用?用来做船上的缆绳?客人答:不是,是用来抬棺材!   和河北的王老板电话上来来去去交涉了几次,终于把价格什么都有谈妥了。王老板说,棕皮要发到青海的德令哈。德令哈?在我的脑子里,这可是完全陌生的一个地名。随便百度了一下,我操,离西宁还有6百多公里呢。   王老板要货到付款,我坚持款到发货。那鸟不拉屎的旮旯,谁给你货到付款?因为没打照面,王老板有些不放心,说要签合同,签就签吧。王老板又要求货款公对公,走公司帐户,公对公就公对公。   原来,王老板有个合作伙伴在德令哈有个水利工程,说通俗点就是要打几十口水井,每口井要用几百公斤棕树皮,目前的订单只是第一批。   有数算哦。   合同签了,款也倒帐了,我忙里忙外一个星期,货物总算凑齐了,期间,王老板不停的催着发货,说那边等着急用,我不停的应付着,快了快了……   货齐了,发货成了难题。我所在的县城是没有往西北方向的托运部,转到赣州发呢,大一点的物流象德邦、佳吉、天地华宇只有到西宁的,没有直接到德令哈的。几经周折,总算找到一家从广州到西宁的货运专线,同意帮忙中转,这才稍稍有些塌实。   接着联系县城到广州的托运部,折腾来折腾去,总算在约定的时间里把事情都捋顺了。货已经码到工厂门前等车的时候,王老板又来电话了,他问我货发出去了没有?我看一切都已安排妥当,干脆告诉王老板,货已经发了,正在广州的路上。反正一个小时以后就要上路去广州了么。谁知道王老板说务必把货追回来,青海那边不要了……   一天前还象催命鬼似的催,怎么一天后就要取消订单了?王老板电话里要求我务必把货追回来,造成的损失由他来承担。他承担?他怎么承担?原本仓库里的库存不足,我忙里忙外一个星期。不说披星戴月也是一身汗一身泥。到乡下收购也是很辛苦的,没有工人装车的时候,我也要顶上,赚点钱也是辛苦钱。原本仓库里的库存是个合理储备,如果这些货不发出去,占用仓库占用资金还是小事,关键是窝火。王老板的承担,无非是象征性补偿点罢了,当初的合同里也没详细约定违约责任,那我卖几吨货该得的利润他会承担吗?那也是一屁股扯皮的事。   我对王老板说,这合同也签了,钱也付了,你现在要取消,这不是如同儿戏吗?王老板自知理亏,让我跟收货人,也就是他德令哈的拍档老马去沟通。老马电话通了,他也没解释清楚取消定单的原因,只是说让我把货想办法追回去,反正他不要了。我说,这又不是小孩子过家家,你这货款连运费都已经付清了,难道就真的不要了?老马那边很是诧异,“啊?款已经付清了?不是走支付宝的吗?”一股怒气由两肋直插胸膛。要是这单生意当初没收到全款,老子还不得给你这个砍脑壳剁脚杆的买皮玩死啊?退一步讲,要是当初选择用淘宝的交易模式,这批货即使到了德令哈,老马不收货,那货款我照样收不到,王老板也没一点损失,我的损失可就大了去了。   几吨货,堆在德令哈的货场……   又一万匹草泥马呼啸而过。   托运部的车子来收货了,我手一挥:“装车!”   过了几天,西宁托运部老板打来电话,说打通了老马的电话,老马含含糊糊,不告诉他德令哈的准确收货地址,后来干脆连电话也不接了,问我这货还要不要发往德令哈。我说,发,怎么不发,我全程运费都付清了,你担心什么?托运部老板说,那货到了德令哈没人提货怎么办?我说,怕什么?没人提货,就捐给青海人民了。   再过了几天,我打电话到德令哈的托运部,那边说,货在托运部放了几天,后来老马还是提走了。   过了年把子,接到了老马的电话,说要买棕皮,我说好啊,全款,款到发货。老马说要考虑考虑,后来又没了消息。   上午上班,先忙了一下子,刚喘口气泡上杯茶,淘宝客服小姑娘在电脑前招呼我,说:“老板,你过来看看。”   淘宝店里,一个客人在咨询发酵松树皮,翻了下之前的聊天记录,客人问L型的发酵松树皮颗粒有没有货,小姑娘说有现货。对方说要200包。   这款松树皮L型的售价是44.8元一包,用户主要针对个人兰花爱好者,一票买3包5包的常见,一次买10包20包的也有,但是一次要200包的小姑娘还是第一次碰到,所以她立刻兴奋的叫我过去。   我和小姑娘换了个座位,继续与买家沟通。另外一个客服小妹激动的说,他又到我这边来问了,怎么回答他?我说,你先不要管他,不用回他就是。   因为同时开了两个店,所以,有些客人并不知情,轮番到两个店都来询价的事情也时有发生。我告诉买家,这个型号的现货只有100包左右,如果需要200包,可以分两批发货,今天下午发100包,3天后再发100包。一边聊着,我的脑袋也在盘算着该怎样才能保证这后边的100包如期发货。   客人问:支付宝付款可以吗?   我说:可以。   客人说,他没有网银,他可以安排财务把货款打到我的银行帐户,然后我用支付宝把货款转到他的支付宝,然后他再来拍。开店几年,还是第一次碰到这样的事情,有点绕。   范伟在《卖拐》里不是经常摸着脑袋对本山大哥说么——别别别,我捋一捋,我捋一捋……   淘宝上也碰到过大宗的批发客户,因为交易额比较大,当然这个比较大是相对的,单笔上万的应该算大的了。这类买家往往会先进行电话沟通,详细确认意向宝贝的库存、品名、规格、货款、包装、运费等等,一切谈妥以后,在淘宝上下单,修改运费等过程往往进行的非常简单。这个有点像咱们元首的国事访问,两个国家元首一亮相,闪光灯喀嚓喀嚓一顿照,两个元首大笔一挥,签字生效,然后站起来握手,再喀嚓喀嚓一顿照,合影留念。整个过程不超过5分钟。孰不知,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这签字前幕后的工作,不知道动用了多少时间和人力,多少讨价还价的拉锯战,经历了多少明枪暗箭或拳脚。这200包树皮,总金额是8千多块钱,买家没有讨价还价,直接进入付款程序。我本已经做好了讨价还价,斗智斗勇的心理准备,谁知道预期的重拳没有到来,买家给俺直接省略了。   只是,只是这种操作模式还是第一次碰到。我捋一捋,捋一捋。   第一步,买家没网银,自然无法往支付宝转款,所以他安排财务直接打到我的银行卡上。第二步,我收到货款以后,把货款转入我的支付宝。第三步,我把货款从我的支付宝转入他的支付宝。第四步,他的支付宝收到钱以后,再到我的网店来下单付款。我捋了一遍又一遍,鹅的神啊,这不是脱裤子放屁嘛!   对方发来个振屏,我琢磨着,反正对方先打款来,他不打款我也不得给他汇款,随手给他回了个“好啊”。对方就问我要银行帐户。我总觉的不对,又琢磨不出哪里不对。对方又发来了个振屏。   大哥,你不是要卖拐给我吧?   先说第一步,对方既不是我的老客户,也不是熟人,大家通过一根网线联系上的。他把货款直接打到我的帐户上,他就不怕我把他的钱黑了?既然这么信任我,已经先把货款付来了,那我直接发货就可以了,直接做款到发货就完事,为什么还要把款打回到他的支付宝,他再来淘宝店拍? 退一步讲,他的支付宝收到货款以后,他不拍怎么办?我不是给他白忙乎?   我问淘宝小妹:元芳,你怎么看?   小妹答:此事必有蹊跷。   君子坦荡荡,小人木鸡鸡。他想做咩耶?此君非善类,无它,谋财也。对方再次催促,问我要银行帐号。我看了下对话框右侧的“买家档案”,信息显示买家的交易记录为零。我问他,你的收货人、地址、联系方式是什么?他说,等下拍完以后的时候,就会全部显示在信息栏里。我问,你的电话号码多少?他说手机忘记了带,他中午回去以后给我来电话。我说你手机没带,那电话号码也不方便说吗?片刻,此君下线隐身了。   后来分析,此君是来谋财无疑了,这个金融骗子是一个江湖老手,是用的跨行授信转帐,他给你转的钱,你在网银上查询时,是绝对到帐了的,但是不能转到其他银行卡上,也不能取现的,必须在24小时后,银行清算后才能真正到你的帐上,给你转到你卡上的钱只是给你看的,过过眼瘾,因为,他只要在24小时内,随时可以取消这笔转帐业务的,也就是说,如果他给你转账了,你看到你的卡上确实到帐,如果你再把自己的钱转到他提供的帐号上的话,他随时可以撤单。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又是个丰收年。再有20天,今年的脐橙又要上市了。打听了下行情,今年的脐橙高产,价格较去年低。去年脐橙的果园交货价是1块5到2块一斤,今年的价格在1块到1块2一斤。
  老婆对我说,我们把淘宝上的脐橙资料也准备一下,到时候也捎带卖卖脐橙吧?去年这个时候,我们已经预订了一个果园,也的确花了蛮多精力,去订果园,要选果型好的,个头适中的,口感好的,所以来来回回跑了几趟。后来总算订到了合适的果园,果子好,价格自然高,订的价格是2块一斤。脐橙是分成3次摘的,每次都是自己开车去,还要帮手装车下车。货车是自己的,运费不算钱。肩膀是自己的,力气不算钱,前后卖了几百箱,赚了万把块钱。如果把运费人工都算上,好象也没什么赚头。   老婆盘算着说,去年我们订的是XX镇的,价格订到了2块一斤,在淘宝上,果子也分不出个高低,今年我们选周边的乡镇来订,进价低,利润肯定更高。老婆信心满满。   XX镇的脐橙比较有名气,本地脐橙都打XX镇的招牌,淘宝上卖脐橙的都喊这个号子,但是真正卖XX镇果子的没几家,都是挂羊头卖狗肉。   卖吧,本地特产,就那么两三个月的销售期,多赚一点也是好的。但是让我犹疑的是销售量始终上不去。如果能卖出几十万斤,我当然有兴趣。忙里忙外,卖个万把斤,说实话,没多大意思。本地有几家做淘宝的,专卖脐橙,一个季下来,要卖几十万斤,收益相当可观。后来一些外省的淘宝店到了季节也到本地来发货,住在旅馆里,网上接单,快递发货,销量也不小。   我卖这三瓜两枣,有如鸡肋,食之无味,弃之不舍。我说,算了,我们就不折腾了,这个本身就不是我们的主业,是搂草打兔子,捎带着。卖好我们的兰花土就行。   老婆忿忿的说,你不搞,还不是和那些狐朋狗友在那喝茶?一坐一上午。老婆不甘心,又出了个馊主意,要不你去帮人拉脐橙吧?反正厂里的生产每天有几个阿姨在干,她们都熟手了,淘宝店有客服在守,货车在那停着也是停着,只跑短途,脐橙下来的时候,到处都要用车,一天500-600块,一个月下来……   女人开始盘算一个月下来能赚多少钱。掰指头算完了,她兴奋的对我说,你要是愿意去,我明天给你打印几张广告,我负责去贴!   我说,如果偶尔的搞一下没关系,如果以这个为职业,你知道吗?天天在路上跑,跑运输的风险挺大呢……   言外之意,她懂了。   老婆立刻泄气了,赶紧说,那还是不要去了,那还是不要去了……哈哈,这女人,看不得男人偷下懒。   去年年初,工厂门前的105国道扩路,工程比较大,主道由原先十多米的扩为40米,辅道直接扩到工厂大门前了。市政工程不差钱,工价比较高,原本在工厂里做事的几个阿姨全去工地上干了,我的工厂也经常缺人手。   这还是其次,道路扩容,把我的高炮广告牌也给挖掉了。这个高炮广告牌,单面的面积就有30多平方,两边合计70平方。按照市场行情,这样位置的高炮广告牌租赁费要几万块钱一年。因为一直闲置,我只是象征性的给房东支付了点费用,就一直这么用着。这样挖掉了,相当于一年损失了几万块。心疼啊。   虽说包子有肉不在褶上,但是有了这个广告牌,对于工厂形象还是有帮助的。尤其有客人来拜访,找不到地方问路的时候,告诉他,你上了国道,在XXX路段看到我们的高炮广告牌就到了。   潜台词是,这么大的广告牌,你说我有没有实力?   现在有人想到厂里来,哪怕是个送快递的,找不到路,问,你们的招牌写的是什么?我懒的解释,答:没挂招牌。然后是一大通的指导啊,顺着XX路往XX方向,XXX加油站斜对面200米,旁边有个XX商店,到了门口打我电话。那个费劲!   草,又成了无牌小厂,打回原形了。   这还不算,修路把工厂门前7、8百平方的水泥坪也砸掉了。当初,我租下这个场所,就是看好这块水泥晒场,不光可以停大车装卸货,还可以堆放原料,晾晒等等。水泥坪没有了,原料都要另选地方堆,晾晒也成了问题。   制作营养土,有个环节就是把经过发酵的树皮颗粒晾晒风干后备用。之前是由工人用手拉车运输到晒场上的,现在需要装车后到厂外边找地方晒,上车下车的人工费用很高,无疑增加成本。想买个小铲车的,堆沤发酵的场所地方又小,腾挪不开。有段时间,真心想换个厂房,看了几个地方,都没合适的,作罢。   尽管困难很多,但是总有解决的办法,这些问题都不是问题。真正对我的经营思路形成冲击,是另外一件事。你可还记得前文提到来厂参观的那两个老外?   他们的产品上市了!不光上市了,而且来势汹汹!!   老外一亮相就是一通漂亮的组合拳,产品线非常丰富。产品包括:家庭园艺营养土系列,家庭园艺浓缩液体肥系列,家庭园艺缓施肥系列。每个系列又细分为若干专用产品。就营养土来说,分为通用型、花卉型、果蔬型……   老外在工业设计这一块确实独具慧眼。产品包装设计清新悦目,线条流畅,让人过目不忘。老外产品针对的客户群也非常明确,就是占领城市高楼的阳台。   不仅如此,老外还专门为两个特定的群体推出了专用肥,哪两个群体呢?兰花消费群和多肉消费群。前边说过,玩兰花的叫兰友,这兰友的消费人群以中老年消费者为主,与其他花友群不同的是,这个群体的性别构成大多数都是男人,而且是经济条件都不错的男人。人到中年,事业生活或趋向稳定,或者小有成就,玩玩兰花。这些人以爱好居多,从中获利的也不少,尤其是前几年,兰市那叫一个火暴。尽管当年兰市的火爆不再,但是大浪淘沙,沉淀下来的玩家群体依然十分庞大。   中老年人玩兰花,那年轻人玩什么?玩多肉。多肉这个群体,以90后、2000后的年轻人居多,小资,白领,玩家那是黑鸭鸭一片。   这样一来,老外推出的的产品线,不夸张的说,大小通吃!   老外的优势不仅仅是产品研发这一方面,世界500强的品牌效应、人脉、销售渠道也是首区一指的。从他们官方网站上公布的数据来看,短短两三个月的时间,他们的经销商几乎覆盖了一线城市的所有园艺批发市场。不仅实体店全面覆盖,淘宝、天猫、淘宝分销也不含糊,销售业绩立竿见影。   不对比,不知道差距。   这种差距是全方位的。我敬畏,是因为我了解了自己的渺小。我谦卑,是因为我知道自己浅薄。如果与这样的企业做对手,无易于螳臂当车。但是满足于现状,无易于作茧自缚。   老外的这一系列产品我能生产出来吗?我相信,可以的。毕竟营养土、营养液的配方没有可口可乐的配方那么神秘。有难度的,是建立起成熟的销售体系。抛开老外的销售上的优势不说,不得不佩服老外的产品定位非常准确,销售方向非常明确。   细节决定命运啊。   先说专业和业余的差距吧。   去年秋天,德邦物流进驻本县。有一天,负责本县业务的经理来厂拜访,大家随便聊了一下。经理说,新找的店面正在装修,不日即将开业,希望今后加强合作。   本县的业务,从营业点的选址、装修都是他在负责。我随口问了一句,你们公司在店面选址方面,有什么标准和要求没有?   经理说,不光有,而且非常严格。除了营业厅的面积、停车坪等基本需求外,另一个指标就是店面位置门前的客流量。   如何准确评估交通要道的客流量呢?   经理说,他是严格按照公司制定的标准进行选址的。他在店址附近蹲守了一个星期。每天从早到晚,根据时段,准确记录营业点门前的人流量,车流量。制成数据表格以后汇报给上级公司,符合了公司的标准以后才拍板的。   平常的生意人对于店面选址,通常是靠万博manbetx苹果版,凭感觉,还有请风水先生看的。很少有能真正按照数据报表进行科学分析的。另外一个,即便是有心人,能够为了统计数据进行蹲守几天,那评判店址优劣的标准又从何而来呢?   专业的和业余的,差距就那么大。   相信,开实体店的老板,90%没有做过准确科学的选址分析。   这就是差距。   毋庸质疑,老外推出的家庭装营养土,营养液,一定是做过细致的调研,准确的评估,投入了大量的人力物力调查的结果。而且,包装袋的容量、容器的设计,包括封口方式,套餐搭配等等的合理性,都是经过大量细致论证的。这就是科学。   老外的产品包装上,特别突出了“家庭”的概念,也就是说,不是大田,不是苗圃,不是基地。核心是家庭!   我目前销售的客户是兰友,相对销售面很窄。老外的产品针对的是城市里的阳台菜园、花园的用户,销售面宽的多。   我可不可以山寨他呢?   仔细考量,我相信完全可以山寨出家庭装的营养土、营养液,你要通用型的我有通用型的、你要果蔬型的我有果蔬型的、你要花卉型的我有花卉型的。   我的品牌叫“好植多”。   有句话,叫“出来混,要跟对人”。混黑社会的要跟对大哥,打工的要跟对老板,做生意的要跟对主流。老外花大力气论证过的产品,我不可以跟着他走吗?与大佬保持步调的一致,频率一致,方向一致,他吃肉我喝口汤总可以吧?   我以为,中国的山寨大王当属“飞科”。当年,“飞科”可是龟缩在温州瓯江区一栋四层的小楼里的山寨厂。山寨的对象就是“飞利浦”。反正是飞利浦新上市什么,他山寨什么。从刀头的实用新型到外观设计专利,从不放过,全是拿来主义。商标却是名不见经传的“飞科”,搞的飞利浦恨的牙根痒痒。一直想置其于死地。   经过无数场专利官司的历练,飞科屡战屡败,屡败屡战。打而不死,死而不僵。到后来,不仅没被打死,反而在近身肉搏战中积累了丰富的作战万博manbetx苹果版。再后来,随着飞利浦公司的大量专利因为过期失效,飞科不仅活了下来,而且越活越好。这不,中央五台也给他留了个位子。   不管飞科承认与否,他的产品设计血统,依然是飞利浦的基因,几乎每件作品,都有飞利浦的影子。没有当年的山寨,哪有今日的飞科?   好多天了,我一直思量着怎样才能尽快跟上老外的节奏,不要被它甩的太远。不贴身跟紧来,就会跟不上。   在国家政策这个层面上,城镇化的脚步越来越近,城市居民对屋顶菜园,阳台菜园营养土的需求量会越来越大,城市居民又到哪取土呢?   还有一个很现实的问题,不得不面对。   什么问题?资金的问题。我没那么多钱。   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钱不是万能的,没有钱却万万不能。老师说:步子不要迈太大,不然会扯到蛋。   初步做了个预算,除了现有的原料、设备,要想推出这几个系列的产品,缺口是100万。其他暂且不说,光包装这一块,投入就不少。我目前的兰花土包装,严格来说,只推出了1款。根据容量不同,印了一批编织袋的20升大包装,还有一批OPP材料的4升的小包装。说白了,就是共用包装。为什么呢?我在印刷包装这一块,一直持审慎的态度。因为产品从投产到市场反馈有个过程。印刷包装除了需要制版,还有个最小起订量的要求,摊下来,随便一款包装袋,印出来都要万把块钱。如果包装设计不成熟,或者产品本身不成熟而放弃使用这款包装,这万把块钱就打了水漂。我之前就有过弃用包装的先例。所以,老师说的没错!   我淘宝店里销售的兰花土土、植料、肥料,少数是自己生产的,多数是从外边采购以后回来分装的,大概也有几十个品种,都在共用这两个包装。为了避免造成混淆,我在网上买了台标签机,用不干胶标签区别品类。共用包装的好处是省钱。弊端也很明显,容易让人看到山寨的影子。   假如推出三个系列,包装袋子就十几款。设计、制版、印刷要钱。现有的生产场地已经满足不了需要了,扩充场地,要钱。增添设备,要钱。囤积原料,要钱。销售推广,要钱。   退一步说,保持现状,生活不是问题,每年也少有盈余。而且有很多空闲时间喝茶钓鱼打鸟,但是,如果生活品质再提高一点就不行了。   半年前,接到保险公司的电话,通知我小车的保险快到期了,我让客服直接按照上一年度的投保标准续保。客服说,非常抱歉,老三同志,你的车子使用已经超过八年,本公司不再对该车承保车损险。卧槽,不知不觉,居然陪着我走过了八年。八年了,该换部新车了,换部四个圈的?困难。住的地方本也够住,如果更上一层楼,盖个有天有地带小花园的别墅?困难。我也想换好车,也想住别墅。那就想办法,找100万。   本来,夏季是园艺产品的传统淡季,清淡倒也无可厚非,只是这天然原料的批发也淡下来了。   先说淘宝店 。几天前,统计了下淘宝店这几个月零售的营收。按照以往的规律,淘宝的营业额每年都在递增,增幅大约在20-30%,前两年一直是这种趋势。这几个月不一样,出现了滑坡,跟去年同期比较,这几个月,营业收入差不多比往年下滑了20-30%。话说金九银十,入秋以后,植料的销售应该迎来一个小高潮,但是今年的高潮迟迟没有出现。我一直在思考,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是消费群体整体的消费能力下降?还是难道“反腐”影响了咱家的花肥销售?看似无关,其实千丝万缕。前天,央行出台了关于房贷救市的新政,想来这才是根源。前阶段房地产的萧条和低迷影响的不仅仅是国家财政收入,更重要的是影响了消费和就业。失业率提高,消费能力下降。打击面几乎覆盖了各个领域,直观的是钢铁,建材,运输,微观的是各层次的消费市场。说严重一点,继续如此,可能会造成局势的动荡。我的小生意只是这个庞大系统的一个神经末梢。大河有水小河满,大河无水小河干,蝴蝶效应。因为淘宝店针对的客户属于消费终端,并不是依赖于某个消费个体,整体消费能力下降,势必影响营收。偶尔进同行业的QQ群交流,群里也是哀声一片。   另一个原因,是不是我的销售手段没跟上马云的节奏,掉队了?马云石破天惊一跃成为中国首富,势必影响很多投资者的投资方向,网商是大势所趋,会有更多的从业者进入电商领域。实力弱的开C店,实力强的开天猫。现在到处是微商,移动网商什么的,每多开一个店,都会或多或少的分流一批客户。   我的客服小妹辞职了,我在本地网站招聘客服,发现本县招聘同类产品的网店不少,前两年还只有几家在招人,现在翻了几倍。看各家淘宝店招聘的条件,工资也比去年涨了20-30%。一方面生意滑坡,一方面成本上涨,有万博manbetx苹果版的从业人员更使一将难求,心说,生意难做呀。   再说天然材料批发的业务。因为我有前几年倒腾松果藤条打下的基础,批发原料的生意一直没扔下。每个月或多或少能做几票。主要还是二贩子那一套,这边接单,这边倒手,赚个差价。说来,赚的这个钱赚的是信息不对称的钱。前几年,多数农民不会上网,买家无法和农民对接。这也给二贩子留下了“摈缝”的空间。如今,不仅台式电脑普及了,智能手机也几乎人手一个,不会打字还有手写笔呢。现在的农二代,农三代,几乎没有电脑盲。所以,信息不对称的情况越来越少,这二贩子的生意也越来越难做。   我晚上睡觉有把手机关静音的习惯,偶尔忘记关了,早上睡到6、7点的时候总会被电话吵醒,这时候的电话,多半是贵州、四川方向打来的,问我要不要收购松果。可能是早些年发的求购广告被他们上网查到了,农民起的早,所起早早打电话来问行情。又搅我一厢好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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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网友:看到你发出的圣诞工艺品,一种熟悉感扑面而来,2008年之前一直在深圳做外贸业务,当时公司是沃尔玛美国的供货商(贸易商),主要做圣诞工艺品、餐桌用品、小木器、陶瓷等,我开始贴的松果,在圣诞工艺品上用得特别多,还有土茯苓藤、印尼白藤、越南水草、芒、桦树枝、柳条、拉菲草等天然材质做的各种各样的工艺品……当时生意比较好,低于三个集装箱的订单,我们是拒做的。但你挑选切入这行的时间点不对。早在2005年,我们就从沃尔玛美国公司的上层得到消息,美国消费市场将会从2007年开始萎缩,这个过程不低于5年,所以订单也将会从2007年开始萎缩。从2006年初起,我们就开始有意识缩减、抛掉各种没必要的部门,直到08年初,经营及开支规模仅仅是原来的五份之一,算是平稳过渡 。要是你切入此行业早三五年,那点松果,不用半年就能消化掉,赚钱是必定的!
  答:说的好,如果把这经济危机比喻成一场洪水,有预知能力的动物已经逃之夭夭,没有预知能力的还在前仆后继,我正是在你们逃跑的时候入行的。男怕入错行啊,几年的时间,真可惜。   原文作者:别叫我阿三   写作日期:2013年6月   原文链接:点这里 转载请注明:万博电竞app万博manbetx苹果版分享网 » 我的山寨我的厂 从松果壳二贩子到花草营养土工厂厂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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